梦中有一个面容模糊的男人,一直在叫她的名字。
她莫名肯定那个男人是她的爸爸。
但奇怪的是,无论她怎么努力靠近他也看不清他的脸,无论怎么努力去听都记不住他的声音,好像他的呼唤是从虚空直接进入她的大脑似的。
她一直朝着那个男人走啊走,怎么也走不到他身边。于是她开始跑,但无论如何都跑不快,四肢轻飘飘的,使不出力气。
她和他之间,看起来那么近,却怎么都无法触及。
他还在不断的呼唤她的名字,温妮,温妮……
她想开口叫他一声“爸爸”,却发现嗓子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好痛苦。
她觉得很累,跑得很累了,也努力得很累了。她想停下来。却发现无法控制自己双腿停止奔跑。
于是她跑呀,哭呀,喊呀。
好不容易睁开双眼,看到阳光从窗外投进来,时间似乎不早了,她却累得仿佛彻夜未眠,头疼极了。
拉温妮摇摇晃晃地从床上爬起来,吱吱早就溜走了,还顺便叼走了Peach。
鲁比适时地出现在她的身边,问她要不要就在床上吃早餐。
拉温妮揉着太阳穴摇摇头:“不,我等会儿下去吃。”
但是意外的,她并没有在楼下的餐桌旁见到她的妈妈。以往的这个时间,她应该会坐在餐厅里喝茶才对。
鲁比把早餐端上来的时候告诉她,贝福特夫人有急事出门了,叫她不要等她。
拉温妮想起昨晚的事,想起卡卡洛夫惨白的脸,和他说的话。她自欺欺人地希望那只是一场梦,但脖子上昨日被卡卡洛夫灼伤的地方,分明还留有着一点红痕。
她尝试着抹了些药,但魔法造成的损伤并没有那么容易消除。
“小姐,今天有什么安排吗?”鲁比担心地看着她。
拉温妮刚摇了摇头,忽然想起假期的第一天是幻影移形的资格考试日,她这学期已经为了这场考试准备了很久了。
但今天的这个状态……
拉温妮看着镜中自己苍白的脸,太阳穴还在一跳一跳的疼。她叹了口气,回浴室洗了一个澡,从热水里走出来的时候,脸颊看起来似乎红润了一些。
她换好衣服,准备往脸上施两个美妆魔咒,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点。但是刚拿起魔杖,太阳穴就又尖锐地刺痛了起来。
“算了吧。”她对着镜中的自己说,“反正也不会碰到认识的人。”
拉温妮本来还觉得自己不会乌鸦嘴的,毕竟每年参加幻影移形考试的巫师那么多,考点遍布全国,她家又处在德文郡一个非常偏僻的郊外,至少在她过去十七年的人生中,从未听说有哪个同学家跟她是比较临近的。
于是她坦然地抵达考点,出示魔杖确认身份,然后顺着指示前往候考室。一推开门,一股拥挤人群散发出来的难闻气味就扑面而来。
拉温妮皱着眉捂住鼻子,慢慢走了进去,四处寻找可以坐下的地方。
幻影移形对很多天赋不够的巫师来说非常困难,拉温妮知道每年参考的人很多,但没想到会这么多。
这个考点建在一栋废弃的麻瓜建筑里,用魔法支起的幕布墙在四周漂浮着,围成了一个奇形怪状的房间,作为他们的候考室。不断有人被助理考官叫出去,速度不慢,但拥挤的候考室里,人群似乎并没有减少多少。
她又往前走了几步,左手的手腕就被人一把抓住了。
熟悉的力道,熟悉的温度,还有熟悉的味道。
拉温妮震惊地抬起头,看到弗雷德正一脸嬉笑地看着她,说:“嗨,你的格林迪洛又来了。”
“你怎么——”
“嘘!”弗雷德捂住她的嘴,带着她往后退了几步,一直退到幕布墙的边缘,他回头看了一眼,确认外面的考生已经看不到他们,这才回过头,急切地吻了一下她的额头,“真想你。”
拉温妮窘迫地说:“想什么啊,现在才是放假第一天!”
“放假第一天怎么了?我从昨天晚上就开始想你了!”
拉温妮哼了一声,弗雷德已经迫不及待地和她亲热了起来,他亲吻着她的额头,眼睛,鼻尖,嘴角,然后将脸埋到她的颈间。
“你闻起来真香。”他喃喃地说,又在她的颈间深深呼吸了一下。拉温妮早上刚洗过澡,身上的香水正散发着馥郁的兰花香,还带着一点儿雀跃的甜。
这让弗雷德有些陶醉,忍不住在她的脖颈上轻轻吻了一下。
“喂!”拉温妮颤抖了一下,开始挣扎。
大概是终于有些习惯了,她这次挣扎的幅度不再像刚开始那么大,这给了弗雷德一点信心,于是他大着胆子又吻了一下,甚至贪恋地用嘴唇含住了她的一块皮肤。
“弗雷德!”拉温妮觉得自己的脸快要烧起来了,她恼怒地掐了一下弗雷德的手臂,“放开我!我要生气了!”
“好好好。”弗雷德意犹未尽地抬起头,忽然,他注意到了什么,脸色一变。
“你脖子上那是什么?”他看到了那抹红色的烫伤,想伸手摸一摸,却被拉温妮立刻抬手盖住了。
“没什么,被虫子咬了。”拉温妮看到了弗雷德担心的眼神,又赶紧将视线移开。
这个反应让弗雷德更加觉得不对劲了
“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怎么了?”他捧住她的脸,仔细打量着她毫无血色和脸,以及颜色浅淡的嘴唇,“发生了什么吗?”
“没有。”拉温妮有些抗拒地低下了头,不想再让他看下去,半真半假地说,“我只是……没睡好,做个了噩梦。”
弗雷德似乎接受了这个说法,毕竟在学校里刚经历过那种事,做做噩梦也是正常的。
“今天这么重要的考试,不好好休息可不行。”说着,他握起拉温妮的手,“走,我带你去找个地方躺躺。”
“躺躺?”拉温妮莫名其妙地问,“这里到处都是人,哪儿还有座位?”
“对有经验的人来说就有。”弗雷德冲了眨了眨眼睛,来到一个相对空旷的位置,然后从背包里拿出了一块十分厚实的长方形木板。
“这是什么?”拉温妮问。
“我们的传家宝之一。”
“???”
弗雷德哈哈大笑了两声:“这是比尔当年参加完幻影移形考试之后做的,然后送给查理,查理送给珀西,现在归我们了。”
说完,他把木板放在地上,用魔杖轻轻点了点,木板立刻发出咔咔的声音活动起来。厚实的木板不断展开、延长、膨胀,最后从下面长出四条木腿,变成了一个造型歪扭的木头长椅。
“铛铛!”弗雷德献宝似的抖了抖手。
拉温妮无语地看着他:“你们的传家宝就是一个普通的便携长椅吗?”
“哇哦,注意你的措辞小姐,这可是比尔不到七年级就做出来的东西,你应该称它为天才之作。”弗雷德说着,大大咧咧地坐了上去,“而且相信我,等你站在那儿等上四五个钟头,你就会发现自己有多需要它的。”
“要等这么久?”拉温妮惊讶地问。
“珀西前年是早上六点就来排队了,下午四五点才考完回家。当然,那个蠢蛋只是比较倒霉罢了,不过我们至少也要到中午才能进考场。”
“……”拉温妮立刻选择坐了上去,依然有些不安地低着头。
这里聚集的巫师太多了,既然她这么巧的遇到了弗雷德,那会不会还有其他认识她的人呢?毕竟几乎所有的十七岁学生都会在这一年选择来考幻影移形资格。
突然,她感觉自己的脑袋被人按了一下。
拉温妮茫然地扭过头,看到弗雷德笑着扬了扬手中的一顶巫师帽——做工粗糙的尖顶帽,缝纫手法糟透了,帽尖被缝得歪歪扭扭的。
她记得这个,是弗雷德去年圣诞节做出来的无头帽。
她摸了摸自己的脑袋,确认头上的帽子已经戴结实了,并且注意到周围开始有巫师用惊恐的眼神看着她。
说真的,她觉得自己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这种没人能认得出来、好像从这个世界上逃离的感觉,让她感到无比的放松。
“谢谢。”她非常诚恳地对弗雷德说。
弗雷德笑了一下:“不是吧,今天这么客气?”
紧接着,他脸上的笑容就凝固了。
因为他看到拉温妮的身体凑了过来,然后,他的脸颊上似乎确凿是被她亲了一下。
“哦……”弗雷德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的舌头好像打结了,脑筋也打结了,一时愣在那里,说不出话来。
“行了,别说话了。”
拉温妮的声音轻轻柔柔地飘进他的耳朵里,然后,弗雷德感觉自己的肩膀沉了沉。是拉温妮将头靠在了上面。
“我真的很累,想休息一下。”
“……嗯。”弗雷德觉得自己的大脑依然没有恢复运转。
“我应该会睡着。”拉温妮嘱咐他,“如果帽子松了,记得帮我再戴上去。”
“嗯。”
拉温妮倚在他的右肩上,感觉一早上的疲倦与头痛很快就被一阵浓重的睡意席卷覆盖,连她自己都没有想到,在弗雷德身边,她会睡得这么安心。
很快,弗雷德就听到了她均匀的呼吸声。
他小心翼翼地握住她的手,将她的手指一点点展开,然后把自己的手指一根一根的插进去,完成了他一直想做的十指交握。
他用另一只手兴奋地握拳,无声地“耶!”的一下。
正当他享受着这个气氛的时候,乔治蹬蹬蹬地从外面冲了进来,连珠炮似的嚷道:“你不会相信我刚才在考场外面听到了什么!考官说我们等一下要——”
弗雷德愤怒地朝他做了一个闭嘴的姿势。
就在这时,拉温妮的脑袋迷迷糊糊地点了一下,差点从他的肩膀上掉下去。弗雷德赶紧伸手,摸索着托住了她的脑袋。
他看不见她的脸,但手心却触摸到了一片柔软,他只能靠触觉猜测,大概是摸到了她的脸颊,下面就是下巴,或许拇指再伸过去一点就能碰到她的嘴唇。
这种新奇的体验真的很刺激。
这时,他又听到拉温妮发出了一声困倦的哼哼,觉得自己的心脏都快被这个声音点燃了。
“躺下来睡吧?”他轻声询问,然后扶着她的肩膀,示意她可以枕在自己腿上。
半梦半醒时的拉温妮出人意料的温顺,就着他的力道躺了下去。虽然看不见,但弗雷德几乎能想象到她枕在自己腿上时会露出怎样舒适柔软的表情。
他觉得满足极了。
“嘿!”乔治在旁边小声抱怨道,“那我坐哪里?”
“坐这里啊。”弗雷德同样小声地说着,拍了拍自己左边剩下的一小块地方。
乔治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听着,等我追求女孩子的时候,你最好也像我这样做出牺牲。”
弗雷德毫不客气地刺他:“是啊,等你有女孩子可以追的时候再说吧。”
乔治嘁了一声,翘起腿把头扭到了一边,表示不想再被他们刺伤狗眼。
弗雷德坏笑着收回了视线,低下头,将手轻轻搭在拉温妮的肩膀上。
这时,他又看到了她脖子上的那个红痕。
弗雷德皱起眉头,用手指轻轻摸了摸。他很确定那不是虫咬的痕迹,从小到大,他看到过的虫咬伤太多了,会红肿,会痒,会起疹,但绝不会像拉温妮脖子上的这样。
看着那抹奇怪的红痕,弗雷德脑海中浮现出很多糟糕的联想,他用力摇了摇头,那些荒谬的想法都甩了出去。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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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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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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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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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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