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本是抱着试一试的想法,没曾想,他们竟然还真认识张海。
“张教授在我们学校里很有名,不过……不过一个月前他死了!”韩小雨说道。
死了?
我沉默了片刻,不过很快我就反应过来,张海举办了活葬,他应该以另一个身份活着。
两个女孩略微犹豫,最后还是告诉了我张海家的地址。
下了火车,已是半夜,我也没找什么旅馆,而是直接去了张海家。
叔父的病十万火急,根本不容我等待。
敲响了门,可久久没人开。
“别敲了,这家人早不在了!”
似乎我的敲门声影响到了隔壁的人,对门打开了一道缝,探出一个脑袋对我说道。
我看了看时间,已经将近凌晨,就算去上班也不至于回来的这么晚呀。
找寻无果,我正要走,门却突然打开了。
其中走出一个带着眼睛,梳着油头的中年男人,男人眼中有精光,看我时从上至下,似要把我看穿一般。
“张海,张教授?”
我狐疑的问了句。
中年男人迟疑了片刻,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是,是我,你是吴嬴政吧。”见到我,张海倒也不惊讶,我怎么能找到他家。
张海跟我客套了几句,可却没有请我进屋的意思。
我跺了跺脚稍作暗示,张海这才意识到,连忙把我请进屋里。
一步入屋,我顿觉哪里不对劲儿,环顾自周,我发现屋里的家具,都用白布给盖住了。
“准备要搬家,所以东西都收拾了起来。”
张海笑了笑,而后从掀开那台被白布盖住的冰箱从里头拿出一瓶灌装咖啡。
我接过咖啡,张海把沙发上的白布也掀了开。
瞬时,一片灰蒙蒙的烟尘随着他这一掀,满屋子都是,我被呛了好几口,连连咳嗽。
咳嗽的同时,我不经意瞥了眼张海,我发现他似乎并不受影响,正微笑着。
许是我瞎想,虽然张海的笑看起来很和蔼,可我总觉得其中透着一种怪,他的笑毫无生气,仿佛只是在做简单的面部动作,半点不携带情感在其中。
莫名的我感觉有些凉。
“张教授,能和我说说,我叔父那天来参加您的葬礼时,出了什么事情吗?”
张海听到我问,笑容收了起来,深深的叹了口气。
“都怪我,当时没告诉吴勇,不能随便进灵堂,不然他也不会病重。”
张教授的回答,让我一愣,灵堂?据我所知,活葬是不需要设置灵堂的!
张海又把当日的事情跟我细细说了一遍,他告诉我,当日叔父在错误的时辰误闯了灵堂,还不小心弄翻了灵堂里的香炉。
“张教授有法子救我叔父?”
我直接正题,也不知为何,我总感觉这个张海很怪,和他在一起,让我非常的不自在。
“有,不过我也不知道管用不管用。”
张海说。
“为我办活葬的师父就在清宫大学的后山上的道院里,你随我一起去,他会亲自告诉你的。”
我给张海塞过去一个红包。
“谢谢教授。”
张海不但没要,并且仿佛红包会要了他的命一样,躲的远远的。
“不用不用,吴勇的病,因我而起。”
张海倒也干脆,更不怕打扰到到院里的那位道士,直接就带着我出了门,只是打出租车时,我招手拦了好几辆,都没有停下。
我不禁有些懊恼,那些出租车的顶部,可都亮着空车的字眼,咋不停呢?
难道我这一头白发吓到他们了?
“我来试试。”
张海走上前。
说来也怪,只见他微微一抬手,一辆出租车就停在了眼前,我甚至都没看清出租车是从哪个方向过来的。
上了车,我看到开车的师傅带着一顶鸭舌帽,几乎把整张脸给遮住。
“清水观,谢谢。”张海从口袋里拿出一张钱递给司机。
看到那张钱时,我的眼骤然瞪大。
这是一张冥币!
我又赶紧细细去看,这一看,松了口气,那并非冥币,而是一张百元大钞。
车缓缓启动,过了数条街后,经过清宫大学门口,之后就进了山。
山路是铺好的水泥路,很好走,但山路两侧,尽是坟头,看着渗人。
也好在我是卖棺材的,坟头这玩意儿也见的多了,不然准吓得让司机往回开了。
又约莫行驶了二十来分钟,车停了,下车一瞧,面前是一座稍显老旧的道馆。
这道观石门巨大,门庭高耸,庭院也极大,站在门下,给人一种蝼蚁之感。
进了道门,我被张海领进了一间房中,房里的灯光很暗淡,房里有神台,神台上供奉着一尊太上老君的神像,神像之下是一个身穿道袍的人影。
神台的阴影刚好挡住那人的身形,看不过去分不出男女,更不见其面貌,但不知为何,看到这人时,我觉得似乎在哪里见过。
一进门,张海就点头哈腰的跑到那人影的面前,他们叽里咕噜,我虽然听到了声儿,却不知什么内容。
没大一会儿,张海从那人影的手里拿过一张黄纸。
“师父说了,只要你在这上面签字,便赐你灵丹,你回去后只需把灵丹放入你叔父的口中,不出三日,你叔父就会药到病除!”
我扫了眼黄纸,上面用朱砂写着字,不过字体歪歪扭扭,若是从前,我或许真看不懂,可不巧的是,这种字体,我在师父让我背的黄本子上读到过,后来师父跟我解释过,这是一种鬼契文!
师父说,人有法律约束,鬼也有天道束缚,一般情况下是不可能随便害人的,可一旦你签下鬼契,那就等于同意鬼怪所为,到时候就算如来降临也无法救赎。
张海在骗我!
我目光凝了凝,冷冷的看向他。
“张教授,你这是要害我吧。”
张海闻言,一脸的惊异,不过很快便用笑容掩盖过去。
“说啥呢,我怎么会害你呢,签了吧,签了你叔父病就好了……!”
张海的话语,如同一把刀子深深的扎入我的意识,我的手不由控制的抬起,要往黄纸按去。
我狠狠一咬牙,用尽全身的力气反抗,我的手在空中抖动的厉害,豆大的汗珠一滴接一滴的从我的额头落下。
“按啊!按下去!”
张海忽然嘶吼。
我看向他,他的脸上哪里还有人样,他的五官拧在了一起,额头的皮肤裂了开,殷红的鲜血如同那开了的水龙头,哗啦啦的往下流。
“哎哟,几日不见倒是长了些本事……。”
同时,一道女人的声音传了过来,那神台阴影下的人影走了出来。
“姜雯雯!”
我眼睛瞬间瞪大,惊恐万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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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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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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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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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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