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猫只想说一句该,然而下一刻,它看见齐白的视线准确地望向了自己。
猫猫吓得一个激灵,往离镜身体里一钻,死活不冒头了。
失策啊失策,曾经的大佬是裂开的状态,当然是看不到自己的,但就是那样,在末世世界的时候都能隐约察觉到自己的踪迹,如今到了大本营,面对差不多完全体的大佬,自己怎么敢现身的?
怎么敢的?
大概是猫类宿主的缘故吧。
好在大佬似乎没别的动作,至少,自己就没被不可抗力强行从宿主身体之中剥离。
猫猫躲在离镜意识深处庆幸。
离镜只看到一条尾巴从自己眼前哧溜一下飘过,然后就见不到猫的影子了。
她抬眸,神情意外的乖巧。
齐白淡淡地看了她一眼,道:“不作妖了?”
“仙儿不知道哥哥在说什么……”
齐白一个眼神飘过去,离镜怂怂地恢复了正常语气:“我也不想的啊,但是,不比攻略者更贱的话,难道还要和他们逢场作戏,来个我动心了,我装的,我哭了,我装的的戏码吗?那也太累了。”
她没说的是,都到自己的主场了,女主控怎么可能让女主不开心呢?当然是女主做什么都是对的咯。
巧了,她在自己世界,那可是正儿八经的正经女主一枚呢。
不然怎么没人攻略齐毓婉?说明天道霸霸永远最爱自己。
离镜有些小骄傲的神色被齐白看在眼里,齐白手指微动,不知为何,有种想捏她脸的冲动。
离镜警觉地后退一步:“你别装了,我才不信你是个正儿八经的凡人,你肯定在扮猪吃老虎,再说,光我知道的就有大公主,柳芸,我不知道还不知道有多少个呢,你生的哪门子气?我满打满算到现在也才养了四个韭菜而已。”
“四个?”
齐白不冷不淡地出声。
离镜啊哦了一声,哪有自己这样自爆的?
“嗯呢。”
装乖吧。
好歹是和她绑定的命定男主,她无了之后,都难受得将自己切片了,装乖对他,应该是有用的,吧?
少女忽然开始装乖卖巧起来,齐白看在眼里,心里微动,却没什么特别的想法,包括少女口中的话语,他丝毫不曾感到惊讶,也不曾有任何不明的地方。
这很奇怪,从睁开眼睛见到这个世界的第一眼开始,他心里就对这个世界有着一种疏离感。
哪怕是自己的血脉亲人,在自己眼里心里,其实也是可有可无,甚至他很多时候都会生出一个有些荒谬的念头,似乎,自己一念之间,想让谁生,谁便能生,想让谁死,谁便得死。
像是妄想,又像是真实,再如何艰难的事情,在他看来,都易如反掌。
他看待旁人的时候,总有些高高在上的疏离感,唯独齐毓婉能够稍微减少一些这种疏离感,但也只是稍微而已。
他从小便是如此,一直到,他眼里第一次映照出了少女的容颜。
明明那日之前也见过少女的脸,可唯独那一日,少女整个人,从灰色的色调之中变得色彩鲜明,鲜活地映入了自己眼帘之中,也映入了自己心中。
此前分明不曾有过任何交集,可他却无来由地对少女心生亲近与发自内心的信任,能够纵容少女的娇蛮和毛手毛脚,甚至是自己先动的手。
他觉得自己算是看事较为通透的,是以,他第一时间知道了自己的心意,哪怕这心意从来都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中,但既然知晓了,既然来了,既然动了心,那就动了心。
让他没有想到的一点就在于,他认清了自己的心,并且愿意为之付出行动,可对方似乎不那么想?
她在撒谎。
齐白很清楚这一点,可他一句话不曾说,也不曾揭穿她。
她既然装乖,那便乖乖的吧。
齐白伸出手,将少女落在耳边的发丝别在耳后,眼神温柔。
离镜看了看他的神情,感觉人好像被哄好了的样子。
真好哄。
离镜这么想,上前一步抱住齐白,“你要相信,爱情是最无用也最易变的东西,人心易变。”
“嗯。”
等人走了,齐一摸着脑袋只觉不解:“方才公主那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懂?还有,公子,您若是真心喜欢公主,那就向陛下明言,陛下不可能越过您非要去选那位新科状元,您比状元郎出色得多。”
“无需多事。”
齐一:……
他这怎么就是多事了?
难道真要等圣旨下来了,他家公子才知道着急,到时候等人家公主大婚,公子跑过去抢亲?
先不说抢亲是否能成,就说何必要费这么大的周折呢?
齐一是真的不懂,发自内心的不懂。
这难道就是他是下人,公子是主子的缘由吗?
显然不是,公子是主子,那是投胎投得好,但是公子哪怕不是公子,相信也一定会出人头地,自己就不一样了。
哎。
齐一带着无限的惆怅关上门,只觉得心里一片怅惘。
和他一个想法的还有离镜身边的四个小姑娘。
这四个小姑娘也是在离镜回宫并跑去午睡之后,聚在一处,见面便开始唉声叹气。
“你们说,公主究竟是怎么想的?”
“不知道啊,最近公主的桃花,着实有些过于旺盛,也有些来得颇为蹊跷。”
“说道是,公主嚣张跋扈的名声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京中权贵要说真想尚公主的人,那有肯定是有的,但是,这些人不可能是恩国公世子,新科状元这类人。”
“哎,春花,你这就有点尽说大实话那意思了啊。”
春花反驳:“难道不是?”
冬花点头:“事情是这么个事情,可是咱们天然就是站在殿下这边的,只有殿下嫌弃旁人,没有旁人嫌弃殿下的份,否则便是大不敬,是胆大包天想造反。”
兰花慢条斯理地做着手上的绣活。
梅花看了她一眼,问她:“兰花你怎么看?”
“敢对殿下不敬,打死勿论。”
这很兰花。
四个小姑娘凑一堆讨论了会,结果什么都没有讨论出来,反倒是其余三个小姑娘都让兰花一人塞了一份绣样,让她们空的时候多做做绣活,为公主大婚做准备。
三个小姑娘面面相觑,总觉得自己和兰花似乎差了不止一章两章的戏份,怎么兰花就跟看了预告似的,这就开始为公主大婚做准备了?
公主大婚?
没可能吧?
虽然她们天然就是站在自家公主这边的,但是说实话,以公主的性子和行事,恐怕不会有人真心敢娶公主的,即便是有,中间也肯定会闹出点什么事来。
总而言之,公主大婚这四个字,距离她们还挺遥远的哈。
虽然想是这么想的,三个小姑娘却也没将兰花给的绣样放置在一旁不管,反正闲着的时候也是闲着,做做绣活也没什么,就当提前做准备了。
到时候皇后娘娘那边一份,陛下那里一份,她们公主这里又是一份,那便任何差错都没可能出啦。
离镜躺在床上,看着帷幔不语。
感觉已经没什么危险了的猫猫冒头:‘回来了啊。’
“你躲得可真快。”
‘害,那不是你们小两口的事吗?我在那儿当个电灯泡算怎么回事不是?’
看猫猫这么理直气壮,离镜笑了,笑过,她没什么语气波动地说道:“我现在好像又知道了点事。”
‘什么事?’
“大光球失败之后,我就不是女主了啊。”
‘啊这个,这个确实是这样,不过你不是有我么?再说,当女配也挺不错的啊,啊哈哈,至少在咱们这里的主视角看来,你就是主角,九重天成功升格为大世界,对你来说也是好事,天然带着位格和buff,多好啊。’
猫猫说完,偷偷拿眼看了看离镜。
离镜没什么反应,在沉默之后,忽然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找九千岁。”
‘干嘛?’
“加快进度,总在凡间这么个旮沓地混也不是事。”
‘哦哦。’
猫猫欣慰,宿主忽然变得有事业心起来了呢。
真好啊。
在猫猫的欣慰当中,离镜蹭蹭蹭地来到九千岁的住处。
陆岩这会刚刚从贵人跟前回到自己住所,正一脸的疲惫,冷不丁见到离镜,显然没能维持好自己的人设。
他强撑着精神应付道:“殿下,你怎么来了?”
“你没听说吗?父皇要将我许给新科状元。”
“哦。”
“什么?”陆岩后知后觉地提高声音高喊了一句。
“父皇也不知道为何,见到新科状元,就觉得新科状元哪哪都好,天下间就只有他能配得上我这颗明珠,于是,便在金銮殿上金口玉言,将我许给了他,只等钦天监选出良辰吉日,便要举行大婚仪式了。”
“怎么会?不是,殿下你听我说,万一对方家中早有妻儿呢?万一对方心里有心上人呢?万一对方对公主无意呢?公主你那么好,怎能如此随意地便定下了终身大事?”
“你当我想嫁吗?父皇的主意,又有谁能够更改得了呢?”
陆岩急得嘴上起泡,可急着急着他又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的样子。
陆岩思索了一会,猛地拍手:“殿下,您去找陛下,只要您反对这门婚事,陛下必然会重新慎重考虑的。”
“我不,你一点都不爱我,你竟然让我自己去找父皇让父皇改了自己许下的金口玉言,你怎么就不想想,万一父皇生气了怎么办?万一父皇因为此事不再宠爱于我我该如何?”
“不是,殿下……”
“闭嘴闭嘴闭嘴,我不听不听,我看透你了,没想到你不但身体不是个男人,做人也一点都不像个男人,我真的太失望了,你走,走得远远地,永远别叫我再看到你!”
陆岩:……
陆岩委屈啊,他特别想说,毁灭吧,真的,就让一切毁灭吧。
可让他就这么认命,就地等死,他又不甘心,好好的谁会想死呢?
恐怕是没有的。
陆岩猛地推门便走。
离镜在后面问:“你去哪?”
“找陛下,表明真心,是打是罚奴才都认了,可奴才绝不能眼看着公主进火坑。”
“你站住。”
陆岩依言站在原地,见到离镜小跑着追了过来,站在自己对面,水汪汪的眼睛望着自己,望得自己一颗心霎时间便软得一塌糊涂。
不等这颗软得一塌糊涂的心再次发酵,离镜开口说道:“为防父皇一气之下直接将你拖出去斩了,你的家业便统统交给我吧。”
陆岩:……
陆岩深深地看着离镜:“殿下,奴才为你做的一切,您就丝毫感觉也无吗?”
“我应该有什么感觉吗?”
“殿下,您的心是石头做的不成?”
“当然不是。”
“那奴才的一颗真心,为何偏偏就捂不热您的心呢?”
“你捂了?”
少女脸上的不解是如此鲜明,陆岩被噎了一下,平复了一下心绪之后,才道:“殿下的心,恐怕真是石头做的,即使眼看着真心爱慕自己的人为了自己前去坦然赴死,殿下也丝毫不觉感动,反而只想着他的家业,殿下,您已经是公主,还有什么是您得不到的呢?”
“公主就一定什么都拥有吗?”
离镜露出伤感的神色:“你以为公主金枝玉叶身份尊贵,生下来就站在最顶端,吃穿住行无一不是最好的,她便没有烦恼,没有痛苦吗?”
不等陆岩开口,离镜又道:“是的,当公主便是如此快活,尤其是当一个受宠到她想做什么,圣上便支持什么的公主,她真的没有任何烦恼呢。”
“你……你就直说,你就一点都不喜欢我吗?”
“不啊,我喜欢,喜欢你的脸。”
“那你……”
“那又怎样?我只是喜欢你的脸而已,没了脸,我还能喜欢你什么?陆岩,乖乖为我去死,那是你的荣幸知道吗?只是为我付出生命而已,我失去的,可是爱情啊。”
陆岩:……
陆岩一口血实在是憋不住,当场便吐了出来。
离镜身手灵活地闪开,没让血沾到自己身上,她皱着眉:“难道我说得不对?你失去的只是荣华富贵,只是一条命而已,我失去的可是爱情,爱情是神圣的,我难道还不够惨吗?”
别拦他,他今天就要拖着这个渣女一道儿去死!!!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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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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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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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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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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