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镜本来不想理他,可是想想自己要的薄如蝉翼的布应该到了才对,于是便走了过去,脸上挂起热情的笑容:“小六儿,我的布到了吗?”
陆岩实在是不想面对离镜,可不面对不行啊,他这次来是决定表白的。
古人含蓄,自己这么直白的告白,指定能在狗女人心里留下点痕迹,说不定狗女人听完自己的告白,觉得自己和旁人比起来是那样的与众不同,于是就把自己给看入眼了呢?
万事皆有可能。
赌一把,问题不大。
于是,他来了,专门来这儿堵着离镜。
不过,小六儿?
呵呵,劳资堂堂九千岁,你丫就叫我小六儿?
你侮辱谁呢?
过分!
“公主,奴才有句话一定要告诉你,奴才……”
“布呢?你就是让驴去拉,这布也该到了,所以,布呢?”
“你心里就只有布吗?”
“不然难道还有你?”
离镜语气里的嫌弃没有丝毫收敛的意思,陆岩听得一口老血险些吐出来。
他定了定心神,道:“已经送到尚衣宫。”
“你送那儿干嘛?”
“做衣服。”
“本公主有说是要拿来做衣服的吗?你太让本公主失望了,现在立刻马上,去把本公主的布给本公主完好无损地拿过来!少一块你给我赔一百块!”
陆岩忍着气跑去取,拿了布,来到原地,却发现早就没有了离镜的身影,一问,说是去了陛下那儿。
陆岩额头青筋直跳,连忙赶往离镜所在的地方。
才到地方,就听到了告状精告状的声音。
“父皇,他根本不配九千岁这么个称号,把他打入冷宫吧。”
陆岩:……
狗女人!
“不不不,打入冷宫的话,他还怎么给我搜罗好东西呢?算了算了,这次就饶了他吧,父皇,反正你要记得,陆岩这个九千岁不是什么好东西,咱们找机会,卸磨杀驴,弄死他吧。”
永安帝:……
永安帝虽说有些无语,却还是一脸宠溺地看着自己闺女,时不时应和上一两声。
伺候永安帝的内侍看着,只觉得,这天下若是让飞仙公主得了,只怕早晚得凉。
算了,这和自己也没什么关系,飞仙公主想怎么着就怎么着吧。
内侍也想得开,毕竟想不开也不能在永安帝身边伺候这么多年不是?
一旦想开了,这些事情对他而言还真没什么好说的。
而听到离镜告状的陆岩也只能把气给憋在心里,一点都不能够表现出来。
陆岩唯一能做的,也就是在心里给离镜恶狠狠地记上一笔,就等着自己一旦攻略下离镜这个人,就让离镜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而在攻略成功之前,离镜无论怎么对他,他都只能被打了左脸,还得笑着将右脸心甘情愿地送上去。
没办法,不成功便成仁,他们如果是什么能将生死置之度外的人,也不会成为大光球的爪牙了。
为了自己的生命,只不过是当舔狗而已,还能比死更让他们无法接受不成?
当然是不能的。
离镜一看到陆岩就走,完全表现出了自己根本就不想和陆岩呆在同一个屋檐下的意思。
陆岩看到了只能苦笑,苦笑完还得带着一百万分的真诚,去找离镜解释,希望离镜能原谅他的所作所为,总之,千错万错,肯定都是他的错,离镜是不可能有错的。
陆岩伏低做小毫无尊严地讨好之下,离镜终于勉强地表示,自己原谅他了。
陆岩:……
狗女人!
离镜不知道陆岩偷偷骂自己了,但也知道,陆岩心里自己肯定不会有任何好印象,正好,离镜也不需要他对自己有什么好印象。
对于总往宫外跑的公主,宫里人不是没有人有微词,只是不敢有而已。
谁让永安帝不分青红皂白地宠着离镜,他们有微词也只能憋着。
一旦说出来,显而易见就会被永安帝穿小鞋。
谁也不是傻子,左右大宁没有女帝的先例,永安帝也没表现出要将位子传给离镜的意思,虽说储君之位一直空悬这一点让皇子们颇有微词来着。
然而,还是那句话,永安帝不立储君,大臣们会对皇帝进行劝说,可是这一切和皇子们没有任何关系,他们敢上赶着表现出不满,那纯粹就是自己活得不耐烦了。
离镜对于别人放在心里的不满,那就更不放在心上了。
尤其她已经不知道得罪多少个攻略者了,这些攻略者一旦得到机会,恐怕都会很乐意让她生不如死。
反正得罪一个是得罪,得罪两个也是得罪,得罪一群,还是得罪。
那不如步子迈得大一些。
譬如这次出宫,离镜就是约了人来的。
她约的人是许三元。
许三元得了皇帝当时在金銮殿上对自己说的话,心里乐不可支,只觉得自己铁板钉钉会是将来的驸马爷。
尚的还是最有权势最受宠的飞仙公主,也是自己的攻略目标,这一次,怎么看都是飞龙骑脸,没可能输。
在得到来自飞仙公主的传话之后,许三元心里的一颗大石更是直接落地,都不带挪窝的,只觉得,这次任务,自己铁定能够完成。
目标人物都主动约自己相会了,这可是在古代,哪怕风气不像是他们世界的古代那般严谨,对女性严苛残酷,可这儿依旧是古代,一个姑娘家主动约男子出来相见,这不是真爱是什么?
这肯定是真爱。
再给许三元几个脑洞,许三元也绝不会想到,离镜就是古代版本光明正大的海王本王。
环境因素在此,她当海王那不是渣,那是时代如此。
就像是宅斗背景的主线剧情当中,女主斗来斗去,都是和自己的同性在一片宅子里斗个你死我活的。
而对于引发这一切的男人,没人会骂他,毕竟,古代背景,三妻四妾是常态,是符合律法的。
有人骂还会被喷,毕竟,你跑这种背景下提现代的一夫一妻制的三观就很搞笑。
想不到这一层的许三元赴会的时候脸上都是带着笑意的。
等见到了离镜,许三元脸上的笑意更深,他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见礼,见完礼之后,抬眸,含情脉脉地望着离镜,就仿佛对离镜一见钟情一眼万年,非离镜不可了一般。
面对许三元这种直白的目光,离镜脸上飞上两朵红云,飞完后捏着手帕朝许三元挥了挥:“你这么看着人家干什么?”
“殿下好看,在下着实离不开眼,若有唐突之处,还望海涵。”
“讨厌。”
猫猫身上的毛几乎全部竖了起来,‘你这么婊,我好不习惯啊。’
离镜偷摸摸翻了个白眼送给猫猫,警告猫猫别影响自己的演技发挥。
猫猫非常懂事地给自己的嘴拉了拉链,表示绝对不会影响到离镜。
“许公子,我听闻你能参与科举,全是因着家中的姐妹日夜不停地为你挣得银钱,才凑齐了上京的路费,她们如今何在?”
“已经让人将人接过来了,也是巧,恰好在今日便能入京,公主可要瞧上一瞧?”
许三元道。
他想得倒是挺美的,心说自己和公主既然已经有了婚约,自己的母亲就是公主的婆婆,姐姐妹妹便是公主的小姑子们,公主怎么也得在二者面前露个脸,留个好印象不是?
这也是对自己的看重。
丑媳妇总要见公婆的,哪怕她是公主,她金枝玉叶,位高权重,依旧得给自己婆婆见礼。
许三元在这个世界的家世和自己世界很像,是以,他对真正的许三元的家人们,倒是看得蛮重的,同时也希望离镜能够对许家人充满敬重。
离镜当然是一口答应他。
两人好好的相会,就变成了去见许家人。
许家人都是普通人思想,好不容易举全家之力,供养出了许三元,许三元高中了,许母的第一个想法便是为自己儿子张罗自己早就看好的儿媳。
这次进京,许母将自己看好的儿媳也一道带上了。
还有她的女儿们,许母虽然更看重许三元这个男丁,可对于自己的女儿们也是疼爱的,许三元出息了发达了,当然得带自己的姐妹们一道。
是以,这次进京,许家人真就是拖家带口的来的。
亏得许三元高中后,有富户主动送礼送宅子,不然这么一大家子的,总不能全部住在客栈里不是?
到了许三元目前入住的地方,离镜最先看到的是一只雄赳赳气昂昂的大公鸡,端的神骏非常,见到离镜就扑扇着翅膀扑了过来。
这次跟着的是兰花,兰花名字十分温婉大气,实际却是四花中会武艺的一个,平时负责贴身保护离镜。
大公鸡才飞过来,就被兰花一把掐住了脖子,然后没了。
许三元脸上的笑当时就僵住了,因为他认出这是自己母亲最喜爱的一只鸡,许母认为都是这只鸡为自己家带来的好运。
这次搬家,许多物件,许母都大气地说不要了,虽说许家其实压根就没有丝毫值钱的物件,全部用来给许三元置办上京的行头和路费了。
唯一值钱的就是再困难都不曾被发卖或是宰杀了给许三元补身体的这只鸡。
可这只鸡,一到京城,还没来得及享受自己鸡身的巅峰呢,就让兰花给折了。
许三元训斥或者带着不满的话语还没有出口,就听到离镜吸溜了一下口水,板着脸说:“还愣着干嘛?抓紧时间让人做成佳肴,今晚吃鸡呀。”
兰花笑着应好,将鸡交给了身后的人。
许三元心里的气就那样憋在那儿不上不下的,连带着脸上的神情也变得不怎么好。
离镜见了,就问他:“你怎么了?”
“殿下,那只鸡,是我母亲最喜爱的一只鸡。”
“什么?你在家里的地位,竟然连一只鸡都比不过?杀得好,这只鸡简直就是活得不耐烦了,竟然胆敢和许郎比地位?活该它这个畜生要死。”
许三元刚想说不是,却看到了自己妹妹。
那是自己最小的妹妹,平时惯会拍自己马屁,母亲喜欢的,这个妹妹一定也会跟着喜欢。
许七妹见到了离镜,也见到了死去的大公鸡,顿时眼珠子一转,就开始告状:“娘,有人杀了咱们家的鸡!”
许三元:……
这丫头都不知道看行头的吗?
飞仙公主这身装扮,她竟然也能不管不顾地只想着和自己老娘告状?
在里间的许母一听到许七妹的告状,立马就拎着家伙什走了出来:“谁?谁敢杀我的宝贝鸡?我儿子可是新科状元郎,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杀状元他娘的鸡?”
许三元苦笑:“娘……”
“三元?我的好儿子,你可是为咱们老许家扬眉吐气光宗耀祖了啊,燕儿,燕儿,你快过来,过来见见你男人。”
许三元脸上挂着的苦笑骤然僵住,他下意识去看了一眼旁边的离镜,果然看到少女面上已经挂上了寒霜,俏脸冰寒一片。
许三元连忙制止许母的话头:“娘,你在胡说什么?什么燕儿雀儿的,我十年寒窗苦读,何曾有心思想这些风花雪月儿女情长?”
“娘知道,苦了你了,可元儿你如今已然高中,也是时候考虑传宗接代的大事了,燕儿是娘早就相好的姑娘家,也是给你授课的秀才老爷的女儿,知书达理,长得也好,关键啊,燕儿是个好生养的,保你娶回家后一年抱三。”
许三元不想让许母当着离镜的面继续说这些,然而他无法开口,因为离镜正拿死亡视线盯着他,大有你敢开口,我就敢弄死你的架势。
眼角余光之中,许三元甚至看到那位叫兰花的,单手就把那只威风凛凛的大公鸡了结了的女人,袖子里蓦地出现了一片寒光,正虎视眈眈地看着自己,大有自己不听话,那就用武力让自己听话的意思。
许三元:……
他只能疯狂给许母使眼色。
许母对他的眼神置若未闻,就好像压根没看到离镜一行人一样。
可实际上,许母早就看到了离镜等人,只是看到离镜的衣着打扮和身边跟着人,许母就知道,离镜绝不是一般人家的姑娘。
她是抱了打击对手的心思来的,这才故意摆自己长辈的谱。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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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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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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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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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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