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花给离镜开了一千米滤镜,而那边,许是离镜表现得太过舒适,这让其余贵女们心里十分的不得劲,又被大公主有意无意地搭了话头,就有人把话题扯到了离镜身上。
“今日飞仙公主也在,素闻飞仙公主才貌无双,小女子便不在飞仙公主眼前献丑了,不如,让咱们瞧瞧飞仙公主的才艺可好?”
那位不知名的姑娘一提议,立马引得无数人附和。
飞仙的名声不好没错,但是她的好看无人能够反对。
不说话也不做任何表情的时候,她就如九天仙女入凡尘,又或者是月宫里嫦娥仙子,自带仙气。
这么一个人,哪怕名声不太行,也架不住她有着一张好容貌和好身份。
天家公主呢。
大宁没有驸马不可参政之说,尚了公主也不影响自己一展抱负不说,还靠上了皇家,想尚公主的能从大宁南边排到北边,就可惜天家公主不说猪窝里的猪,没法一窝十几个,数量在那儿摆着,没几个人选。
勋贵门楣尚且如此,何况是寒门子弟?
这提议一出,下方纷纷响应。
离镜听到动静,施施然地将吃了一半的零嘴往小太阳齐毓婉手里一放,拢了拢自己的披帛,素手一扬,直接就将白纱一把拉开。
这行为引发了一阵惊呼。
这边的公子们天南地北高谈论阔谈论得可开心了,当然,表面如此,可实际上呢,他们一个个的其实都竖着耳朵听着那面的动静呢。
听说丞相家的柳姑娘来了,齐将军家的齐姑娘也来了,还有大宁第一公主,大宁第一美,被誉为大宁最耀眼明亮皎洁的明月的飞仙公主也来了。
就这三个,就足以让他们提起十二万分的精神了。
他们前脚才听到有个女声提起飞仙公主,话里话外都意思都是想让飞仙公主表现一番。
正高兴着,期待着呢,白纱刷地一下就让人拉开了,而后,露出了一张雪肤红唇,清冷若仙,高贵凛然的面容来。
直面这一美色的公子们一个个都傻在了原地。
没去凑热闹,而是找了个僻静地让人摆了茶具自顾自地饮着自备的茶水的齐白察觉到气氛的改变,一抬眸,便望进了一双淡漠的眸子之中。
眸子主人只静静往那儿一站,那地儿便生出了仙气,变得高贵了起来。
连带着其身后在齐白眼里质地并不好的白纱都变得轻薄缥缈了许多。
再一望眸子主人的模样,齐白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那料子竟然也能穿在身上?
那样的首饰竟然也能戴出门?
别人也就罢了,可她,吃穿住行都应是最好的才是。
众人沉浸在眸子主人惊人的容色之中时,眸子主人开口,声音如珠落玉盘,清脆悦耳,甚是动听。
“想让本公主给你们表演才艺?你们当本公主是什么人?需要取悦你们的歌舞怜人?”
这话说得实在是过于不客气了些。
大公主面色变得不怎么好,开口将事情牵扯到离镜身上的贵女神色也不怎么样。
离镜望了一圈周围的人,眉目骄纵:“都说祸从口出,说话之前就不能过过脑子?让天家公主给你表演才艺,你们配吗?”
嚣张,实在是太嚣张了.
柳芸觉得离镜这么嚣张,难怪最后没落得什么好下场,可该死的,她也想这么嚣张。
要是有人怼自己,直接就上去打脸,不考虑任何后果,也不用考虑是否会得罪人,只要对方把脸伸过来了,那便打,朝死里打。
莫怪大家都喜欢爽文大女主呢,谁稀罕看憋憋屈屈像个小白花受虐狂一样的女主角?
没人想看那样的女主角。
要当就当让全天下忌惮恐惧的超级大反派。
想打人就打人,想骂人就骂人,从来不用考虑后果,因为背后有人。
啊,狗系统就是狗,不让自己成为齐毓婉,让自己成为飞仙也不错啊。
这身份,这大宁团宠的前期待遇,酸了酸了。
同样觉得很酸的大公主出来打圆场,“蓉儿并无这个意思,仙儿你误解她的话了。”
“什么?不会吧不会吧?难道她不是让我出来给大家表演才艺来了吗?这都能洗?大皇姐,到底谁才是你妹妹?是这个什么蓉儿,还是你口里的仙儿?又或者,你觉得当公主当腻了,想成为平民体验体验?”
大公主眉目一凝,她知道飞仙不是个人,她这么说,自己要是没有让她高兴,转头不当人的飞仙就会和永安帝说她这个大公主当公主当腻了。
永安帝是个好皇帝,从他登基后国泰民安政治清廉就能够看出些许,但是,他真的不是什么好父亲,至少对于大公主而言不是。
永安帝只是飞仙一个人的好父亲,其余人对其都是敬畏和崇敬更多。
大公主不担心飞仙一告状自己的公主身份就没了,但肯定也免不了会被永安帝记恨。
大公主不想在永安帝那儿挂名,口风一下子就从帮衬先前攀扯到飞仙的贵女那儿转移到了飞仙,也就是离镜这儿:
“天家公主和戏子相提并论,提出这话的便是不安好心之人,蓉儿,你也是大家闺秀,怎能犯下这等错事?此事本宫会原样告知你母亲齐国公夫人,这事必然要给我仙儿妹妹一个交代。”
叫蓉儿的贵女傻眼。
不过就是嘴上提了一句,怎么就上升到这般程度了?
竟然还要告知齐国公夫人,齐国公夫人是齐国公的正妻,自己却不是齐国公的正经小姐,而是当年投奔齐国公的表小姐勾搭了自己表哥生下的私生女。
后来表小姐过了明路成了齐国公院里的人,可表小姐这事却恶了齐国公夫人,母女俩在府中一直都夹着尾巴做人,从来不敢蹦跶。
这事若是让齐国公夫人知晓了,能有自己好果子吃?
蓉儿才要张口,大公主的眼风便犀利地望了过去。
蓉儿被大公主眼神摄住,一句话不敢为自己辩驳,只在心里同时记恨上大公主和离镜。
离镜嗑着瓜子:“早该这样了,大皇姐你也是在做好事,不然这个什么蓉儿出门若是遇到了旁人,只怕还会牵连到自己家人呢,大皇姐你可真善良,和我比起来,也就差了个十万八千里这样子啦。”
大公主:……
李仙儿,你特么做个人吧!
这是大公主此刻最为强烈的心声。
这波一出,气氛顿时为之一滞。
离镜依旧在嗑瓜子,边嗑瓜边说:“继续啊,别提,都聊起来聊起来,就当本公主不存在便好。”
呵呵,你这话一说,谁特么还敢当你不存在,是想当那位蓉儿第二吗?
显然是没人想当蓉儿第二的。
齐毓婉看了一场好戏,觉得飞仙也不是那么讨厌,对飞仙的观感好了不少。
气氛凝滞,这一次的赏花宴算是彻底毁了。
罪魁祸首在散场的时候还对大公主啧啧了两声,道:“大皇姐,你这宴会举办得也忒小家子气了,参与的人竟然半点学识都不曾有,全是沽名钓誉之辈,大皇姐下次还是别办了,免得丢了咱们天家的脸面。”
呵呵,脸面?
你特么竟然还知道脸面两个字怎么写?
大公主心里的脸狰狞扭曲,面上却还是一脸的温温柔柔,像极了一个爱护幼妹的温柔姐姐。
“仙儿有空常来姐姐这儿玩。”
“我现在就有空啊,咱们这便走吧,是去驸马府上,还是去大皇姐的公主府?哎,听说大驸马英俊潇洒,是当年被父皇钦点的探花郎呢。”
大公主面色铁青。
这话什么意思?飞仙难道还对自己男人生出了心思不成?
也忒不要脸了些,那可是她的大姐夫啊!
但是一想,大公主又觉得,就飞仙这人的狗脾气和性子,这事她不是干不出来,这下子连勉强伪装的笑容都没有了,大公主只想将离镜尽快送走。
离镜等她走了,装模作样地叹气,忽然问冬花:“这个大驸马好看吗?”
冬花啊了一声:“奴婢不曾见过大驸马,不知道好看不好看,不过,奴婢觉得,再好看,也不能比齐家五公子更好看。”
说得也是。
离镜点点头赞同不已,难怪大公主对齐白一副求而不得模样,谁让她嫁的男人不如齐白好看呢?
男爱俏,女爱俊,多正常的事啊。
从赏花宴回来,离镜才回了宫中,就发现宫里被人送来了许多东西,吃穿住行都包含其中,样样都是精致无比,比宫中的享受还要更胜一筹的东西。
谁送的?
没人知道,都是一问三不知,只说他们检查了一遍,东西并无问题。
离镜思索了一下,没找到什么头绪,也就不管这茬了。
临睡之前,离镜总觉得自己似乎忘记了什么事,但是又没想起到底忘记了什么事,索性就把这茬给放下不管。
而被忘记的事,不是别的,而是她一母同胞的弟弟。
晚间的时候,天色变暗,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李徵眼巴巴地等在屋檐下,不知道第几次问侍卫:“阿姐说过会来接我的对吗?”
侍卫一板一眼:“公主不曾这么说过,殿下还是随在下回宫吧。”
李徵拒绝:“我不,我要等阿姐来接我,我要让她看到我如今的凄惨模样,这都是因为阿姐,都是阿姐一手促成的,我得叫她知道我受了怎样的苦楚。”
侍卫:您开心就好。
雨淅淅沥沥地下,李徵肚子咕咕咕地叫。
侍卫问他要不要用膳,李徵拒绝:“我要等阿姐来,阿姐不哄我我就不吃饭,我绝食,我把自己饿死!”
侍卫:……
还是那句话,您开心就好。
夜色越发深,前头还倔强地站着的李徵改站为坐,可怜巴巴地问侍卫:“阿姐是不是把我给忘了?”
不等侍卫回答,李徵又自己否定道:“不可能的,我可是阿姐最爱的弟弟,阿姐就我这么一个弟弟,将来能依靠的也只我一个,阿姐怎么可能会忘了我还在这儿等她?”
说着,李徵吸了吸鼻子,目光期待地道:“即便是忘了还有我这个弟弟在这儿等着,等阿姐回了宫,发现我没回去,自然也会想起来的,我只要等阿姐来接我便好。”
这一等,就径直等到了麻木。
李徵双眼无神,撑着精神问侍卫:“几时了?”
“已是三更天,宫门早已经关闭。”
李徵:……
李徵呜哇一声就哭了出来,一直哭,哭到打嗝。
侍卫仰头望天,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越哭越委屈的李徵委委屈屈地被侍卫背回了宫。
回宫后发觉自己亲娘已经睡下了。
“母后难道都不曾过问我今日的去向吗?”
“知晓是和公主殿下一道出的宫,娘娘便放心地睡下了。”
李徵:……
人间不值得。
带着期望,李徵又问道:“那父皇呢?父皇就没发现我今夜竟然不在宫中吗?”
内侍满脸怜爱:“殿下您又在说笑了,这宫中除了飞仙公主会被陛下记挂在心中,关心着每日行程,其余人又如何会被日理万机的陛下记挂呢?”
李徵吸了吸鼻子,也就是说,他这么晚未归,竟然没有一人发现,也没有一人记挂着自己?
呜呜呜呜,他委屈,他难受,他还饿!
李仙儿你不是人!
在委屈之中,李徵狼吞虎咽地吃过东西便歇下了,他要养精蓄锐,第二日去找自己不是人的阿姐理论。
如果可以,他还想告状呢,只是,想想父皇对阿姐的疼宠,李徵酸溜溜地按下了这个诱人的想法。
第二日,洗漱完毕又不用给谁请安的离镜琢磨着今儿个去哪儿找乐子呢,梅花来报,说是十三皇子来了。
哦,十三皇子,那个便宜弟弟啊,未来的超级大反派,一人之力折腾得男主家破人亡,女主从甜宠文女主一下子虐身虐心的胖子。
现在还小来着,昨儿个让她带出宫教育去了,回来的时候似乎忘记把人领回来了。
难怪她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事忘记了一般。
这下子总算是想起来了。
“殿下,见吗?”
这宫里,除了皇帝离镜目前的身份没法不见,其余人,离镜都能随意决定是见还是不见。
炮灰嘛,知道她嚣张跋扈就好,其余的不重要。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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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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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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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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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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