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到了周围磨刀霍霍的声音，以及嘈杂的脚步声。
这一切都让他有些不寒而栗。
“呜呜呜呜……”
他试着去出言解释，但被布团塞着嘴巴，让他只能呜咽出声却不成语。
过了许久，他听到有人骂骂咧咧地来到近前，在自己的身旁。
然后他听到了柴绍文的声音，那道含糊不清的声音离他渐渐远去。
在即将消失的时候，突如其来的惨叫声吓得他浑身一颤。
不多时，已经远去的声音又折返回来，伴随着液体淋漓在地面的声响，还有呜咽的惨叫声。
紧接着，程处亮听到脚步声来到了自己的面前，罩头的麻袋被瞬间摘掉。
眼前的这一幕，让程处亮顿时感觉到生理上的不适。
遍地都是鲜血，视线沿着鲜血向远处看去，尽头处是一段被砍下来的手臂。
程处亮下意识地看向一旁的柴绍文，只见到被蒙着脑袋的柴绍文躺在地上抽搐着，他浑身被鲜血染满，右臂空荡荡的。
程处亮下意识地向后躲避着，脊背却触碰到了一堵坚硬的墙壁，他的眸子里写满了惊骇，连连摇头。
然而这两位壮汉却不由分说地架起了程处亮，将他从此地拖拽而出。
锋锐的刀刃泛着幽幽寒芒。
昏暗的房间内，程处亮脸色惨白，他似乎已经猜测到自己接下来将受到怎样的折磨。
“程公子，我这个人最讨厌别人骗我。”
伴随着银铃般的笑声，一道曼妙的身姿自黑暗中走了出来。
春风面容挂笑，她手中把玩着一把匕首，笑吟吟说道：“柴公子已经断了一条手臂，接下来只要程公子你也付出同样的代价，这件事就过去了。”
！！！
！！！
程处亮此刻心脏彻底提了起来，他连连摇头，口中呜咽着话。
“程公子要说什么？”春风缓缓走至程处亮的面前，伸出手将他口中的布团拽了出来，道：“我洗耳恭听。”
“我是程咬金的公子，你们不是要钱吗？我可以给你们钱！”程处亮忙不迭地开口解释道：“我能给你们钱！”
春风闻言嗤笑道：“公子莫不是以为我缺钱不成？”
如此说着，她将刀刃贴在程处亮的脸颊，轻轻按压着笑道:“把他带走。”
麻袋蒙住了程处亮的脑袋，将他从这里拖拽了出去。
这一路上，程处亮挣扎着，破口大骂，但却没有丝毫办法。
“程公子，可能会有点疼，你忍一下。”
程处亮感受到刀刃的寒意瞬间透过肌肤泌入心底，顿时给他吓得浑身直打哆嗦。
“我错了！真的错了。”
程处亮连连求饶，此刻全无了之前的那股骨气。
麻袋被陡然掀开，泛着寒光的刀刃顺势就要劈下来，程处亮脸色瞬间惨白，紧咬牙关闭上了双眸。
万念俱灰。
然而，等了许久之后，却并未感觉到任何的疼痛感。
他缓缓睁开双眸，却看到一脸笑意的李安之，不由得大吃一惊，脱口而出道：“太子殿下，难道你也被……”
话还没说完，就看到李安之旁边站着的先前的那位姑娘。
李安之深呼吸了口气，走到程处亮的身边问道：“程公子，刚才的感觉如何？”
程处亮这时候总算明白过来了，“这一切莫不是太子殿下您做的局？”
李安之耸了耸肩，说道：“没错，你第一次借钱的时候，我便觉得有些奇怪。”
“所以叫人特意去跟着你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没想到啊，程处亮。”
“若是我将你这等荒唐事告诉你爹呢？”
如此说着，李安之的语气也陡然拔高了起来，“怕是程将军都要打断你的胳膊了！”
程处亮一听此言，顿时吓得更是害怕，连忙说道：“太子殿下，您千万别告诉我爹啊，这钱我一定会还！”
李安之看着程处亮这副模样，也是恨其不争，怒道：“我并不是在乎这点银子，而是看到你现在这副堕落的模样，实在是让人可恨。”
“堂堂程府的公子，居然会沉迷在赌chang里，你若是花天酒地什么的，我倒还不好说你。”
“可那赌博是随便就能碰的？！”
程处亮闻言如丧考妣，垂着头一声不吭。
李安之无奈地看了程处亮一眼，道：“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明日我叫人送你回府上去。”
————
————
翌日一早。
李安之刚从睡梦中醒来，就被李世民召见进宫中。
原因无他，便是松赞干布全都招了。
李建成的余孽此时正在吐蕃的都城，被软禁了起来。
在得知这一消息后，李世民更是书信于程咬金，要其斩草除根。
至此，李世民和李安之两人心中最大的石头，终于落定了。
（本书完）
————
番外（李夏瑶篇）
第一章“斤斤计较”的姑娘
安宁三年，正月三十，惊蛰。
年关刚过，天却不寒，天气晴和，云儿渐渐收起。
长安城的街道上，行人擦肩接踵，叫卖吆喝声此起彼伏，热闹极了。
此时天微亮，太极殿内陡然传来一声无奈的声音。
“夏瑶这孩子又偷偷溜出皇城了？！”
此时，年近三十的李安之脸色早已不再稚嫩，浑身的帝威如大河般汹涌。
但在这份睥睨天下的帝威中，却糅杂着仁和的气质。
此刻，他的脸上挂满了无奈，“那么多护卫都看不住她？”
方小商亦是一脸无可奈何，叹道：“陛下您不是不是知道望舒公主的武艺。”
“如今就连薰儿将军都不是她的对手，这皇城内除了陛下您，谁还能拦得住她。”
说起这个，方小商也是有苦说不出。
要不就说龙生龙，凤生凤。
这长公主不过才十四五岁的年纪，但这武艺可谓是傲视群雄。
便是大唐一直引以为傲的薰儿将军，也在半年前的切磋中，都败给望舒公主。
“罢了罢了。”李安之无奈扶额，“夏瑶这孩子被太上皇宠上天了，朕是管不了她了。”
“飞云公主没有跟着她胡闹吧？”
这十几年来，在教育李夏瑶的事上，李安之可以说是毫无插嘴的地方。
别说是揍她，就连对李夏瑶说几句狠话，只要李夏瑶往李世民和长孙皇后那儿一告状。
好家伙，那阵势……
不过好在这小丫头也懂得分寸，虽然经常调皮，但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倒是妮妮这小丫头，如今已经将近二十的年纪，偏偏跟夏瑶这丫头一样，到处乱跑。
到现在也没成亲。
不过好在李安之还是比较开明，妮妮没有喜欢的人，他也不强迫，大不了皇城里养她一辈子。
方小商听闻此言，面露难色，迟疑道：“飞云公主，也跑出去了。”
——
长安城，朱雀大街的某家卖红妆的铺子里。
一位背负长剑的姑娘斜靠在门栏处，约莫十四五岁的样子，三千青丝高高束起，一身似雪绣金丝的长服拢着身子，她的脸上不施粉黛，却美得不可方物。
白皙的额前缀着枚小小的精致的红色宝石，一绺秀发在微风中轻轻飞舞，像是落入凡尘的仙子。
倒映得这铺子好似落了天光，明亮了起来。
“姑姑。”李夏瑶不满地瘪着樱唇，说道：“若是买这些物件儿，何不去引香阁，实在不行便去百香坊也行啊。”
听闻此言，原本正在案台前来回踱步挑选的女子笑吟吟地回过头，“你这小丫头，出来逛街又不一定非要买些什么。”
说话这人正是飞云公主——李如意（妮妮）。
也许是受到房瑶漪的影响，李如意出落得格外有气质，一颦一笑中皆是温柔。
“略。”李夏瑶吐了吐粉舌，百无聊赖地斜靠在门槛处。
不知为何，明明是个女儿身，她却对这些东西毫无兴趣，反而对于兵法刀剑拳脚功夫这种东西更有兴趣。
但此时的店主偷偷看着门口的少女，眼神中满是肉疼。
长安城出了名的抠门公主，今个儿居然来了自己的小店。
这简直是要了老命啊。
也就在这时，店门外的街道上突然有一道怒吼声传来。
“抓小贼！”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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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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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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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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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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