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玄龄这话倒是叫李安之有些听不懂了。
这是何出此言啊?
房玄龄看着李安之一脸懵的表情,轻笑道:“太子殿下打算以多少工钱聘请先生?”
李安之想了想,缓缓说道:“自然是视才学定薪,若是才高八斗,那便是每月六两银子,若是学疏才浅但尚能用,便少一些每月三两银子。”
在长安来说,这工钱也算是很高了。
房玄龄笑眯眯说道:“若是老夫前来任教,太子殿下要给老夫开多少?”
李安之无奈一笑,说道:“岳丈说笑了。”
“您如今身居高位,朝廷的事尚且忙不完,我又怎敢劳您去操劳私塾一事。”
此话说的也是,如今朝廷因为整治贪官污吏导致大批官员落马,一时间也是显得有些青黄不接,所以如今房玄龄身上的担子也是极重。
哪有功夫去操劳李安之这档子事。
房玄龄闻言大笑,边笑便摇头道:“太子殿下所言倒是,如今杜大人退居,这政务可是全压在老夫身上,老夫也是分身乏术了。”
杜如晦听到这话也是笑着打趣道:“房大人能者多劳,正所谓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
两人互相打趣了会儿,房玄龄便把视线投向李安之,说道:“此事我自然会记在心上,若有合适人选,定会先向太子殿下举荐。”
李安之微微颔首,看向杜如晦也是提了一嘴。
谁知杜如晦脸上却闪过了一丝黯然,苦笑着摇头道:“我门下不幸,曾出过那种沽名钓誉的学生,就不敢说向太子殿下举荐了。”
显然,杜如晦仍在为当初上元诗会的事耿耿于怀,自己的学生竟为了名誉而卖诗给侯羽兰,这等事最为读书人不齿。
后来杜如晦将此事告知李安之,李安之虽并不在意,但杜如晦心中却过不去这个坎。
李安之眸光微动,也是没再多说些什么。
——
——
待送走两位大人后,李安之回到正厅。
房瑶漪此时已叫人把熟睡的李夏瑶抱回了厢房,此刻正端坐在案牍边,等候着李安之。
在见到李安之回到正厅后,她缓缓开口道:“夫君,私塾一事,你可打算跟父皇商议一下?”
李安之微微一怔,随即摇了摇头,这等小事若是还要去劳父皇费心,岂不是显得他有些无能了。
房瑶漪在听了李安之的想法后,也是轻笑着摇了摇头道:“夫君此事倒是没有深想了。”
“哦?”李安之挑了挑眉,疑惑道:“夫人有何高见?”
房瑶漪粉唇轻抿,眸中蕴着别样的光,轻声说道:“这举办私塾的事,说小也小,但说大也大。”
“若夫君只是一介才子,办个私塾那倒没什么,但夫君是当朝太子,你的一举一动皆代表着朝廷,夫君觉得没什么,但若是在旁人看来呢?”
“况且女子入学堂,这可是纵观古今都没有过的先例,百姓会如何想呢?”
李安之想了想,迟疑道:“大概会反对?”
“不是大概。”房瑶漪斩钉截铁地说道:“是一定会。”
“犹记得当初我去参与百香坊的生意,宗族都是极为反对的,说什么女子应当居深闺,不该抛头露面,也是爹爹力排众议叫我去做想做的事,这才得偿所愿。”
李安之微微蹙眉,“那夫人的意思是,就这么下去,不作任何改变?”
“当然不是。”房瑶漪说道:“既然没有先例,那夫君便去创造先例,这事并无不妥,无论结果好坏,最起码夫君在试图作出改变,用意是好的。”
房瑶漪神色陷入片刻迷惘,随即轻笑道:“扯的远了,妾身的意思是,无论事大事小,毕竟是前所未有的做法,还是知会父皇一声,免得到时候被人抓了什么把柄,再告到朝廷。”
“咱们提前知会,父皇是深明大义的,想必是不会反对的,若是反对了,大不了我们就只收男学生便是。”
“真有想要向学的女子,那便叫我来教她们就是。”
房瑶漪这话说的决然,大有就算是千万人不同意,我都会站在你这边的意思。
李安之轻轻抿了下唇,眸间闪过一丝精光,微微点头道:“夫人所说不无道理,过几日我便进宫与父皇商议此事。”
房瑶漪缓缓站起身,走到李安之面前而后蹲下些许,动作轻柔地为李安之整理着衣衫,垂着眼帘说道:“夫君,你已是太子,凡事就不能再像之前一样,头脑一热想做便做了。”
“凡事都是要跟父皇商议的,父皇虽对我等宽松许多,但这不意味着我们就能恃宠而骄。”
“虽然这么说,好像我等确实有些被束缚的意味,但这也是事实不是吗?”
“夫君是太子啊。”
说着,房瑶漪微微扬起头,满眼爱意看着李安之,勾起嘴角微微笑着。
李安之看着房瑶漪,不自觉地露出了一丝笑意,而后轻轻地低下头。
所谓秋风压麦穗,轻点在地面。
有甜味弥漫开来。
——
——
远方的天空是从更远处的泥土里升起来的,咸蛋黄一样的夕阳缓缓落在长安城的边际,红色像是春风催动烈火燎原一般蔓延起来,使房屋街道变得像西红柿那样红彤彤的一片,还有横在那里的河流和蜿蜒的小路。
那些楼阁大院和沿着大路归来的上官仪的脸庞,还有那些歪歪曲曲升上去的炊烟,它们都红了。
今天又是累成狗的一天,因着引香阁补了货,所以今日的客人出奇的多。
上官仪拍着狄仁杰的肩膀,满腹感慨道:“小师弟啊,你说咱们这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整天卖香水,给我整的都快不认识书本上的字了。”
狄仁杰白了上官仪一眼,没有说话。
两人就这么晃悠悠地往谌王府走去。
刚一进门,还没走到正厅,就听到房瑶漪的声音传来。
“既然这样的话,引香阁日后就不需要上官打理,夫君准备叫上官去做什么呢?”
接着就是一声重重的叹息。
上官仪听清了,这是先生的叹息。
以后引香阁就不需要自己打理了?
也就是说,自己在谌王府唯一的作用都么得了?
那么是不是就意味着自己要被先生扫地出门了!
如此一想,上官仪的顿时瞪大了双眼,呼吸急促了起来。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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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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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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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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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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