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如晦和房玄龄以及其他一些关系较好的官吏,直奔渡酒肆。
因着李安之身份特殊,再加上陛下要认亲的消息在朝中传的沸沸扬扬。
所以二人并未单独前往,而是拉上其他一些同僚,避免落下党羽的传言。
而另一边,一辆华贵的马车自对面驶来,看上面的徽记,是来自长孙家的马车。
临近傍晚,渡酒肆的热闹有些降温。
相较于开始的热闹,现在显然人少了许多。
不知为何,长安崔氏家主崔复立说好的要来,结果到现在也不见人影。
想来是最近李世民派人对长安崔氏发难,崔复立疲于应付,也无暇抽身。
杜如晦等人下车后,长孙家的马车上也下来一人。
不是别人,正是当朝皇后的哥哥,时任吏部尚书的长孙无忌。
说起来,长孙无忌也是蛮无奈的。
身为舅父的他,居然临到认亲前,才知道这个外甥找到了。
对于这个外甥,长孙无忌是没有太多印象,但血缘关系摆在这儿,外甥的渡酒肆开张,自己是要来捧场的。
一下车便看到杜房一群人。
互相问好后,一群人便走进渡酒肆。
而此时李安之正在后厨忙活。
眼前的一幕,让众人齐齐傻眼了。
裴寂正在柜台后面应付着客人的讨价还价。
一众官吏顿时惊呆了,过了片刻才齐齐高喝道:“裴大人,亲民啊!”
“舍下身段甘为商贾,体恤百姓,惭愧!我等惭愧啊!”
裴寂正因为几文钱的优惠跟客人唇齿交锋,循声望去愣住了。
而此时,裴寂正右手拿笔,左手拿钱,争执的面红耳赤。
这姿势是十足的斤斤计较的市井商贾。
呆呆地看着这群身着官袍的家伙,裴寂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是何等身份?
大唐的宰相,权高位重,无论走到哪儿都是高贵的存在。
只是现在。
一想到自己刚刚跟别人为了几分钱争得面红耳赤,裴寂就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这特娘的。
自己为啥闲的没事跟李安之这小子打赌的?
现在这不是自己拿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尤其是在门口,现在杜如晦、房玄龄还有长孙无忌以及一群高官都在这么看着。
裴寂觉得已经不需要李世民赶,自己就可以告老还乡了。
实在是没脸啊!
就在这时,不知哪个挨千刀的突然说道:“本官这就去找长安最负盛名的画师,把裴相与民同乐的画面给画下来。”
“让裴大人的声名载入史册,流传千古!”
“不!”裴寂声嘶力竭。
而那人却早已走远。
不留一丝云彩。
此时的李安之刚从后厨走到前面,陡然看到众多身着官袍的高官。
也是吓了一跳。
但见到为首的是杜房二人,也是把心放下了去。
快步上前,行礼道:“小子李安之见过各位大人。”
这一躬身不得了,顿时把一群人吓得纷纷侧身。
只有防杜房二人,以及长孙无忌坦然受之。
虽说礼节不重,但这位可是皇子。
长孙大人与房大人不必多说,一位是舅父,一位是未来的老丈人。
而杜大人又与李安之有恩。
其余人那就不敢受了。
杜如晦看着李安之笑着点点头道:“这些都是我的同僚好友,这不是你渡酒肆开张,我们前来捧捧场子。”
李安之笑道:“多谢各位大人。”
“正好楼上雅间有空余,我带各位大人上去。”
此时的长孙无忌一直在打量着李安之,器宇轩昂,不卑不亢。
再加上之前在长安听闻过他的美名,心中也是对这个便宜外甥倍感满意。
楼上的雅间容不下那么多人。
一众人商量之后,便分成两拨。
长孙无忌与杜房二人一桌,其他人便在另一个雅间。
既然这么多高官都在,李安之也不好意思让裴大人再在前头忙活。
只不过裴大人说什么都不愿意在渡酒肆吃食,找借口离开了。
待众人入座后,李安之客套几句便又去忙活了。
见到李安之离去,杜如晦才捋着胡须笑眯眯问道:“长孙大人,以为此子如何?”
长孙无忌语重心长道:“只一面,看不出什么。”
“不过这小子确实长得与陛下有几分相似。”
“那长孙大人觉得,这小子跟房丫头般配与否?”杜如晦这老家伙是想着办法给房玄龄添堵。
房玄龄没好气地瞪了杜如晦一眼,道:“杜大人,家女跟小李公子的婚事,可是陛下和娘娘亲指,岂有不般配的道理?”
杜如晦嘿嘿笑道:“房大人所言极是,这二人乃是天造地和,情投意合的一对。”
“连房丫头那贴身丫鬟都跑来渡酒肆帮忙了。”
“啧啧啧···”
“杜如晦你这老贼···”房玄龄听出话中调侃的意思,瞪着眼骂道。
长孙无忌捏着茶杯笑吟吟地看着两个老小子斗嘴。
过了会儿,俩人斗嘴斗乏了。
长孙无忌喝着茶,慢悠悠地开口问道:“我听坊间传言,李安之能文能武,心性谦逊儒雅,可谓是把他夸上天了。”
“但毕竟是坊间传言,真假参半。”
“二位跟李安之那小子相识时间久,在下有些好奇,李安之究竟是怎样的人?”
怎样的人?
这不就是间接地问两人对李安之的态度吗?
若是李安之只是一介商贾,两人倒可以毫无顾忌地直言。
但偏偏李安之是位皇子。
两人的地位特殊,这说好说话,都代表着两人的态度。
人老成精。
杜如晦笑呵呵道:“怎样的人不好评价,不如我把小李公子的事迹跟长孙大人讲讲。”
“大人心中自然有定数了。”
接着,杜如晦便将李安之最近所遇到的事,悉数讲了一遍。
长孙无忌在一旁听着,眉头渐渐锁起。
尤其是听到崔氏发难这一事,更是脸色冰冷。
他只是大约听过此事,但事情的缘由不是很清楚。
如今听到后,长孙无忌冷笑连连,“怪不得陛下要对崔氏动手。”
“这崔氏真是胆大妄为,着实该查。”
毕竟是自己的外甥,在他眼中,于情于理,这李安之都是处于无错的一方。
“不过这小子倒是让我吃惊的很啊,先不说那赈灾的法子,就说那活字印刷术。”
“其实原理很简单,但你说为何我们就是没人能想到呢?”
房玄龄笑道:“其实说起来也不难解释。”
“我说句不合时宜的话。”
“两位大人都是身居高位,朝上的大事,朝下的琐事缠身,哪有心思去研究这些?”
“这也并不奇怪。”
但除了他们这些朝廷的官吏,其他也没人能想出来这个法子。
关于这点,心知肚明,但几人都没有提及。
也就在几人谈笑间,李安之端着千金醉过来了。
长孙无忌的身份,他刚才已经知晓。
但还是跟老李夫妇一样,既然你不愿意先说,我也不主动提。
不然总显得我是倒贴上去的。
李安之端着千金醉笑道:“诸位大人在聊什么呢?这么投机?”
长孙无忌笑道:“这不是说一下朝中的大小事。”
“最近这突厥就像是苍蝇一样,没事就来叮咱们一口。”
“也没啥大动静。”
“着实是烦得很。”
李安之哦了一声道:“这不好办,直接去打他不就行了。”
听闻此言,三人齐齐笑了。
打仗一事,哪有说的那么简单。
出兵的策略,可能潜伏的危险,将领任命等等,都是需要仔细商议,权衡利弊的。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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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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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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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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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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