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安之还在厨房里忙活。
听到外面吵闹的声音,心生疑惑。
这老李和孙姨娘在搞么子,怎么这么吵闹。
擦了擦手,顺手端起一盘爆炒羊肉便走了出去。
出门后,就看到一群人围在门口。
推车上的草席已被掀开,躺着的是具年老的尸体。
李安之皱了皱眉,显然不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
就在他沉默之时,那不良人高喝道:“李安之,还不认罪?”
此时,那几个披麻戴孝的人哭喊起来。
“就是他,我爹就是喝他卖的酒,突然就口吐白沫,倒地不起了。”
“杀人凶手,就是你害死了我爹!”
“李安之,我要你血债血偿!”
“大家评评理啊,渡酒肆的酒吃出人命来了啊!”
听完这些,李安之当即心里明白了。
侯羽兰好狠的手段。
不管这人是不是因为自己的酒出事的,只要闹上这么一番。
自己的名声铁定是臭掉了。
即便这是假的,可那又能怎么办呢?
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
舆论的力量,李安之在前世就已经见识过了。
有些人就是那个尿性,见不得别人好,忌妒心极强,又或者喜欢跟风闹事。
所谓人的劣根性,大抵是这么个道理。
果不其然。
在凄凄惨惨的悲戚声过后,便有附和的声音四起。
“哎呦,可别说了,前几天我也去渡酒肆吃过酒,回来拉了好几天肚子。”
“我小舅子前几天也吃了酒,现在正躺在床上,都没力气干活了。”
“啧啧啧,对了,听说渡酒肆不是新出了个千金醉,说是当属千古难觅。”
“什么狗屁千古,我听说是加了什么让人上瘾的东西。”
“听说李安之还在若水诗会上作出什么千古绝句,依我看,造假酒的人,怕是诗句都是抄的。”
周围人群渐渐被带动情绪,纷纷露出厌恶、讥讽的表情。
“大人还是快把这人押走,免得他祸害百姓了!”
“就是就是,这种人·····唉!”
经过这么一吵闹,李安之的名声不臭才怪。
李安之脸色平淡,脑子里却疯狂在转。
说实话,侯羽兰这一招是他始料未及的。
渡酒肆的酒绝对没有问题,但眼前这个局面该如何打破。
而李世民听着,脸色渐渐阴沉下来。
这酒自己是尝过的,根本没有任何问题。
李世民憋着怒气,好整以暇的看着这群人。
“敢问这位大人,你说这人是因渡酒肆的酒而死,可有证据?”李世民笑眯眯的问道。
那不良人瞥了李世民一眼,看打扮就是个有钱的商贾?
心中更是不屑,再有钱,也不过是一介商贾。
士农工商,商人是最低贱的。
不良人扯了扯自己的衣服,“没有,所以我要押他回去问审。”
看着不良人不可一世的样子,长孙皇后气炸了。
李世民拦住她,又问道:“既然没有证据,为何抓人?”
不良人不悦,皱着眉,你谁啊你,老子抓个人,你在这儿问东问西的。
指了指自己的官服,淡淡说道:“不良衣,懂?”
李世民也不恼,笑眯眯道:“仅凭这群人的话,你就要抓人?”
不良人不耐道:“你谁啊,官府办案你怎么这么多废话?”
“再废话,我当你也是同伙,一并押回官府审问,懂?”
经过这一闹腾,李安之心猿意马的,实在是想不出好法子,眼看着老李要摊上事。
慌忙说道:“此事与他二人无关,官爷这是作何?”
不良人把手铐拿出,说道:“那就别废话了。”
“赶紧跟我走吧。”
好一个别废话,好一个不良衣。
李世民笑了。
现在他想明白了,为何谌儿如此聪慧机灵,又为何谌儿行事如此小心。
他明白了谌儿这十几年来是怎么过来的。
懂?
好懂,朕一会儿就让你懂!
一个小吏而已,竟敢如此嚣张,这还是在天子脚下。
山高皇帝远的那些边陲之地,又是什么样子?
大人啊大人,你好大的官威啊。
长孙皇后攥着秀拳,目光一直停留在李安之的脸上。
那张年轻的脸上写满了坚毅。
她有些苦涩,眼眶有些湿润。
什么不良人,这些阿猫阿狗她不屑于看,也不想看。
只是心疼谌儿,钻心的疼。
原来,原来这十六年来,谌儿就是这么被人欺负来的。
大唐皇后母仪天下,在天下人面前,她端庄贤惠,如日月之辉,博爱天下。
她知书达理,慈爱温柔。
她把天下百姓视为子女。
可身为人母,她的亲生孩儿却遭受了什么?
她的孩儿,她最愧疚的孩儿,此时正在被她视为子女的人欺辱。
渐渐地,长孙皇后心中生起一股杀气。
长孙皇后何许人也?
李世民前半生戎马沙场,她在陪着。
李世民后半生权倾天下,她手掌后宫。
不就是杀人?
自己不是没杀过。
眼看着老李眼中露出杀人的目光,李安之哪里还能猜不到他要做啥。
他赶紧拉住李世民,对他道:“老李,不就是吃官司,我知道你替我委屈,可光委屈也没用不是。”
“再说不就是吃官司吗?”
“不要紧的。”
这两句话中的‘官’字,李安之特意加重了语气。
吃官司?
官?
李世民冷静下来,官?
对了,可以找官员来啊,说到底不就是打官司吗?
这天底下还有谁敢跟他李世民打官司的?
顺着李安之的话说道:“那我这就去拜访一下杜大人。”
长孙皇后也冷静下来,“吃官司可以,但这手铐绝不能戴。”
开玩笑,本宫的嫡长子,岂是你们这群垃圾可以染指的。
至于用刑,我看谁敢动我儿一根汗毛,我定要他万劫不复。
许是被二人的气势吓到了,许是被抬出的杜大人吓到,那不良人嚣张的态度收了收。
却还是冷声道:“那就走吧?”
李安之脸色凝重,虽说已暗示老李去寻杜大人,但能不能成还是另一回事儿。
现在当务之急还是要想个对策。
既然侯羽兰敢这样做了,那必然连公堂之上那位也一并买通。
到时候自己若是不认,不知道能不能撑的住严刑拷打。
这一遭,恐怕难以善了。
侯羽兰这一步棋,真是歹毒,是奔着要命去的。
李安之咬咬牙,眼中明灭不定。
这是个夺命的局,但他不得不去。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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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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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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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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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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