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起酒碗一饮而尽,打了声招呼,便急匆匆的离去。
“杜大人,你酒还没喝完呢。”
杜如晦现在心急如焚,哪还顾得上吃酒。
他确实嗜酒如命,可那也要看时候,孰轻孰重,心里知晓。
如今朝堂百官为这事急的焦头烂额,他自然要先禀告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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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值深夜,太极宫内,李世民尚未歇息,正翻看奏折。
下午的争论并未得出什么结果,他只能把目光投放在前人古籍上。
但依旧焦头烂额,这雪是越下越大,一旦朝廷的赈灾粮不够,真的要饥荒遍野。
接下来,饿疯了的百姓会做什么?
不敢想象。
李世民脸色沉重,翻着古籍,却是一个字都没看到眼里。
就在他气短胸闷,心思烦躁之时,下方有宦官来报,“启禀陛下,吏部尚书杜大人求见。”
李世民皱了皱眉,这个时间,他进宫作甚,但也懒得想,摆摆手,“召他进来。”
杜如晦神色焦急,深呼吸口气,走到大殿中,“陛下!有了!”
“解决危机的法子有了!”
静!
偌大的殿内仿佛时间凝滞般寂静,落针可闻。
李世民很激动,自座椅站起时身心都有些不稳,三步并两步走到杜如晦面前,忙不迭问道:“杜如晦,你说的可是真的?之前你为何不说?该怎么解决,快与朕说来听听。”
杜如晦愣了愣,随即把小李公子告知自己的两个法子缓缓道来。
“江头宫殿锁千门,细柳新蒲为谁绿。”
说到第一个法子,李世民的脸色凝重,虽有片刻不悦,但转瞬即逝,点点头道:“倒是首好诗,这法子不是不行,但能赚的钱财有限,远远不够。”
杜如晦叹了口气,“这个法子只算是锦上添花,臣要说的第二个法子,才是真正的雪中送炭。”
抬价、过税减去一二成,李世民越听眼睛越明亮,只感觉口干舌燥。
这其中过税等细枝末节是杜如晦在路上琢磨出来的,算是进一步完善了下。
“若这时,京城的达官贵人皆游芙蓉苑,这些粮商钱财够了,岂能不图脸面地位?”没等杜如晦将小李公子的话说完,李世民便将这两个法子联系在一起。
这招够狠,够绝,真他么得神仙之笔!
李世民震惊的无以复加,片刻失神,随即朗声大笑,“不愧是你杜如晦,朕就知道你这老小子最有点子,能帮朕分忧解难。”
杜如晦苦笑摇头,“这法子,不是臣想出来的。”
“哦?”李世民不解。
杜如晦解释,“早些议事结束后,臣有些馋酒,就去了趟小李公子那儿···”
听完杜如晦的话,李世民眼睛明亮,脸上有遮不住的喜色,“哈哈哈,好啊,不愧是朕的儿子,不仅满腹诗书才华,就连谋略也是天才,真能帮朕分忧解难!”
本以为十六年孤苦,又是商贾处境,这孩子难成大器。
先是大唐独一份的好酒,再是那句“我李安之不发国难财”,又到“江头宫殿锁千门,细柳新蒲为谁绿”和惊为天人的计谋。
短短两日,这孩子不论是才华还是品性,都带给李世民极大的惊喜。
杜如晦:“······”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耳熟呢?
可李世民喜过之后,却又没来由的叹口气。
“这孩子越优秀,朕越觉得对不起他。”
“他若只是个商贾,朕倒反而轻松了,给他钱财,许他爵位,平平安安富贵一生,无忧无虑。”
“可偏偏这孩子心性,太淡然了,淡然到有时候朕都忘了他还是个十六岁的孩子。”
“对了,你说,朕当如何奖赏谌儿?黄金,土地?你与谌儿接触较多,你说说看。”
杜如晦心思灵动起来,这话中意思,隐约有将李安之带上朝堂的意思。
沉吟片刻,杜如晦说道:“臣还记得当时小李公子第一次知道臣身份时,虽有惊愕,但态度不卑不亢,举止极有分寸。”
“不曾讨好于我,但也不曾疏远,也就是前些日子,臣帮他赶走几个地痞流氓,这关系才有些亲近了些。”
说着,杜如晦似是忆起什么,兀自轻笑,“我记得之前曾与小李公子争论人的价值一说。”
“他说,其实这人一生不过短短百年,轻于鸿毛是一生,重于泰山是一生,能做的事太多,而能做成的事却又太少。”
“他认为人的价值,就在于想要去实现心中所想之事。”
“臣以为,小李公子心中并不爱财,渡酒肆的酒绝佳,若是真个贩卖,将会供不应求,可他每日只卖四桌。”
“他不爱官位,否则他又怎会在知晓我身份之后,并不讨好。”
李世民深以为然,点点头,“你知道朕第一次见到这孩子是什么感觉吗?”
“太假,太难以靠近,就好像这世间没有一个人能值得他深交,那是不信任。”
“也就是今日观音婢前去,我才从他脸上看到些真挚的笑意和开心。”
“朕心中有愧。”
“既然他不喜身外之物,那朕便让皇后多出宫陪陪那孩子。”
杜如晦没敢接话,低垂着眼帘,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长孙皇后自那日渭水盟约亲自击鼓之后,就再未出过皇宫。
如今陛下竟想劝皇后多出宫走动,再加上陛下早就对东宫那位没主见的性子不满。
这其中说法可多了去了,莫不是想扶持李安之成为新储君?
杜如晦不敢细想,更不敢继续猜测。
这事儿可大了去了。
李世民深深呼了口气,“罢了,封赏之事日后再说,如今还是国难当前。”
过了片刻,李世民目光如凝,盛气凌人,突然沉声道:“杜如晦,朕不许任何人伤害那孩子。”
“你明白吗?”
杜如晦心头一凛,当即明白,深深作揖,“臣这就派人驻守渡酒肆及李家宅院附近,确保小李公子的安全。”
时值深夜,缓缓步出皇宫的杜如晦却没有丝毫轻松,他抬起头,雪依旧在下。
风,渐渐大了起来。
“看来以后要变天了。”
“只是这小李公子,是不是能扛的住暴风骤雨的天气啊。”
已经躺在床上的李安之,丝毫不知道自己与心心念念的暴富擦肩而过。
他还在心里琢磨着,该怎么坑人,不对该怎么把自己的酒推销出去赚大钱。
若是知道因为自己装X与杜如晦胡侃的几句话,导致自己丢了一大笔钱财,他怕是恨不得把自己的嘴都给抽肿,还得带着骂。
“让你装X,让你装X···”之类的话。
不过这都是很久之后的酒桌谈及时才知道的事了,这里暂且不说。
而此时李安之躺在床上并未睡着,反而一脸不忿,“我就没见过你这样的!”
“你还是不是系统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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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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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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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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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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