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出来她自己都不信。
云九纾抬眸看她，耀黑的眼睛里色泽清浅。
“不妨，做我的人。”
十一：“……”
她感觉这话有歧义……
但是迎上女子的视线，她明白女子这是何意。
可是——
“为什么？！而且，我不会答应。”
她可是别人家的暗卫！！！
虽然，她同样也是被别人放弃的暗卫。
而这里面，还有她刻意的成分在。
因为她不想当暗卫，不想替檩皇做事。
但这并不代表她会转而投入旁人的麾下。
云九纾神色不改，只悠悠一笑，随即漫不经心地道：
“我可以救你，也可以杀了你，但是，我知道你不怕死，所以，我更喜欢折磨人。”
“不过，我清楚你是个暗卫，不屑于普通的手段，因此，我给你准备了更好的东西。”
“你体内的蛊毒我帮你去除了，但我依旧可以给你种进去，且，效果比你之前的要强上千百倍。”
“你，要不要试一试？”
十一攥紧了拳头，她恶狠狠地瞪着笑意盈盈的女子，明明是温柔如三春和风的嗓音，却偏偏让人听来头皮发麻，似寒风过境，凛冽呼啸！
她丝毫不怀疑女子这话里的真实性，因为她感觉，这个女子绝对说得出做得到。
但是——
她刚要说话，女子的声音又传了出来。
“我对我身边的人一向不错，你放心，若无大错，我不会伤你。”
嗓音依旧温和，还带着一股子安抚人心的意味。
只是这打个巴掌给个枣，到最后还不忘再来一句威胁！
十一憋着一口气，苍白的小脸上因为情绪过激还生出了几分绯色。
“我可以……”
“你要自戕吗？”
云九纾抬眸扫她一眼，淡淡笑问，嗓音微凉，透着一股子让人惊心的狠色。
十一即将冲破喉咙的声音就那么的又给重新咽了下去。
她吞了吞口水，迟疑地道：“做暗卫吗？”
她承认，她怂了。
云九纾眉宇舒展开来，笑得平和而近人。
“不是。”
轻轻落下两个字，也没说究竟是做什么，但到底还是让十一松了一口气。
她不想做暗卫，不想过那暗无天日的生活。
她渴望光明，向往自由。
但是曾经的她做不到。
所以她渐渐收敛锋芒，渐渐变得平庸，渐渐成为废物。
换来一次又一次严厉的惩罚，到最后，她不想活了。
可是如今，她被这个女子给救了。
云九纾站起身，走到她的面前，垂眸凝着她清丽柔和还隐隐透着几分冶色的小脸。
这明明是一个女子，却因为体内乱七八糟的药物遮掩了她属于女子的特性。
而当那些药物被清除后，她露出了自己的真容。
“从今日起，你叫虞潋。”
红色的虞美人，潋滟而妩媚。
……
云九纾走出雅间，在回廊边上站定脚步，赢澈从斜栏处滑下来。
“主上真要收了那个女暗卫？！”
他大胆地坐在女子面前的护栏上，似乎并不怕冒犯了什么，也没有担心自己会不会掉下去。
云九纾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我有开玩笑？”
赢澈摸了摸鼻子，讪讪一笑。
“那、那主子给她取了什么名字？”
他们这几个人的名字都是主上亲自取的，而这也是一种身份的象征。
九宫中能得她亲自取名的人基本上都是她的心腹。
而这个女暗卫这般合他主子的心意，应该也会有名字。
云九纾凝着外头的淅沥小雨，温声道：
“虞潋。”
虞潋？
哪两个字？
赢澈犯了难。
云九纾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忍不住捏了捏眉心。
想到了当初给他取名‘赢澈’之时，他也是如此一番蠢样。
那么多人中，也就只有他傻傻听不出。
“主上~”
赢澈扯了扯女子的广袖，眼底带着几分撒娇似的祈求。
云九纾睨了他一眼。
“虞美人的虞，潋滟生华的潋。”
这下赢澈懂了。
九宫中还种有虞美人花呢，红艳一片。
想着，赢澈眼珠子一转。
“主上，您还会吹曲啊？！”
云九纾看着他，神色淡淡的。
赢澈咂咂嘴，温吞地道：“主上……”
“云姑娘——”
何野气喘吁吁地跑过来，直接打断了赢澈的话。
云九纾微微侧身，看向何野，心下第一个想到的人便是萧启宸。
“云姑娘，您、您去一下后院。”
何野一手扶着护栏，一手叉着腰。
可怜他一个武功平平的人，替自己的主子干了那么多重活后，还要一路跑过来。
云九纾未作犹疑，直接移步离开。
赢澈：“……”
鉴定完毕，他家主上被猪拱了。
……
后院书阁，萧启宸倚着门框，手中拿了一册古卷，正低着头细细地浏览。
云九纾到的时候，他第一时间抬起了头。
“我发现了些东西，你过来看看。”
说着，扬了扬手中的古卷。
云九纾走近，垂眸看去，眸色微微暗下。
“这是……有关于幻灵术缺陷的记载？”
萧启宸牵着她在院中石桌旁坐了下来。
“我本来是想要找到兰河风月的酿制秘籍的，不过无意中发现了这个。”
“我仔细翻看了一遍，它上面记载了有关于幻灵术的一些因始，也列出了每一类幻灵师的隐患和缺陷，其中，便包括了光明幻灵师。”
说着，他抬眸看向没什么反应的女子，下意识地握住了她的手。
云九纾倒是没什么反应，随口问道:“它写了什么？有关于光明幻灵师的。”
萧启宸微微抿唇，摊开一页，指着一处，没说话。
云九纾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着——
世间万道，众生八相，何处光明？
黑暗、阴阳、生死、归墟、善恶……所存之地，何生光明？
至纯、至善、至无垢，尚不留光明。
而欲以光明之力，企破万道者，终归天焚！
望后世之人谨记。
“什么玩意儿？”云九纾嗤笑一声。
萧启宸揽着她，嗓音沉沉的。
“云九纾，我挺怕的。”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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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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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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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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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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