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小子,你害得师父我担心你一整天。说,怎么忽悠那庞叔的?”老司问他。
“我哪里有那么大的本事?”他苦笑着,把兜里的烟拿出来,轻轻地磕出了一支,眸光里藏着哀伤,“是有人出手救了我。”
“谁啊?”
“财阀团的郁家大小姐,不过我觉得她很奇怪,她像一个人。”冯远深苦涩地靠着沙发,明明心里有那么一丝喜悦,却分外伤感,“像谁?”
“师父,你不认识的。”冯远深没有说出穆如烟,只是抬起手,落在了自己挂着石膏的手上,“我昨天打算保住计划,把命交代在庞叔跟前算了。”
“你从来也没有失败过,师父记得!”中年男人的手覆盖在冯远深的手背上,心情沉重,“如果有喜欢的女人,只要条件允许,都可以去追!”
“师父,你以前不是这么跟我说的。”冯远深记得师父说过的话,眼神凛然,“你告诉过我,像我们这种人,根本没有办法给家庭幸福。最好选择永远单身!”
老司垂着眸子,思索着说:“那是师父以前的想法,现在……不这么想了?”
“为什么?”冯远深发现自己的师父眼神很是奇怪。
“有个男人,爱自己的妻子很多年,因为一些未查清的事儿,他对她很不好,可等他追悔莫及的时候,时间已经来不及了。”老司想想那场景,都觉得有些可怜。
冯远深顿了下,想到了一个人:“师父是说言之庭?”
“没错,是他。”老司看着冯远深,表情不好看,“你是我最得意的徒儿,我希望你能随心所欲。而且,师父看出来了,你刚才的表情,分明是对你的救命恩人动了心。”
冯远深怅然地抬头,看着天花板,他无法回答。
的确是……动了心。
但像那天身份暴露,丢掉性命的事儿还有很多。
动不动心,都要选择说不。
这是他爱一个人的原则。
“还有,师父,我怀疑你给我的资料有误。”冯远深起身,拎了一杯茶,手指一上一下地敲着杯壁,“真正的冯远深恐怕不是左撇子!”
“你的意思是,这是你这次被庞叔怀疑的原因?”中年男人轻轻地嘶了一口气,手指握拳,在桌面上轻轻地拍了拍,“这样吧,我会找人去重新调查,尽快给你结果。如果……”
冯远深语调平静:“放心,如果冯远深并不是左撇子,那么,我会立马采取行动。”
“那如果那老狐狸,为了拖住你,不肯打草惊蛇,你……”老司只担心庞叔会按兵不动,让自己的徒儿主动出手。
若是真的那样,那徒儿就危险了。
“我不会有事的,你放心!”冯远深看了下手表,盯着师父的脸,“我先走了,师父,为了安全起见,这段时间,就不多聊了。”
“等等。”中年男人出声叫住自己的徒弟,在对方转身看过来的时候,他眼角有光,“臭小子,给我活着回来。如果……如果那郁红鸾真的可以为你所用,不如……”
“师父,不可能,你知道我不是这种人!”冯远深冷漠打断他,“我真动了心,另外,她还救了我。甚至她已经知道我是冒牌的了。”
这些话,老司一句都没有听进去,唯独那一句,他喜欢那个女人。
自己这个徒儿,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就会义无反顾地对对方好。
哪怕他父母双亡,内心也坚定地相信,那所谓的爱情。
老司叹口气,站起身,又接到了一个电话。
“老司,言如绝有消息了么?”
“之庭啊,我在之前见面的那个地方等你,你坐车过来!”
“好。”
言之庭答应着,拎着外套,都没看助理,直接驱车来了目的地。
老司按了服务器,叫人给言之庭上了一杯红茶,两手紧握放在桌面上:“不得不跟你说,我的徒儿遇到麻烦了。”
“可你不是说,他万无一失的嘛?”言之庭听完,面露伤感,紧张地坐直了身体,“怎么会有麻烦?”
“这里的水很深啊,有些事儿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老司说完这话,却观察坐在对面的言之庭。
他的手指轻轻地转动着手指里的结婚戒指,有晶莹的泪落了两颗。
他哑声说:“我会查清楚的,一定会……查清楚的。”想了想,他跟着又苦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这戒指越戴越大,好像每一次都要掉了一样。”
他自言自语的时候,坐在对面的老司发现,他比半个月前还要瘦削。
本来个头高,皮肤白,可现在过于瘦弱,让他看起来精神不是很好,手背上的血管纹路清晰可怕,他立体的脸有些干瘪,经常愁容满面,所以显得病态。
“你太瘦了,之庭。也许……你该忘记穆如烟,重新找位妻子,重新生活。”老司提出这个意见。
言之庭慌张摇头,“不,穆如烟是我的妻子,哪怕是她死了,我的妻子也只有她一个!”说完,他起身便走,走了两步,他回头看着坐在那里的人,“我那天去参加酒会的时候,看见郁红鸾了。”
“嗯?”老司轻轻地眯着眼,随即道,“然后呢?”
“然后我想把胖喵还给她,结果她没有要。”言之庭有些疑惑,他本来以为,对方知道自己是言之庭,会为了好姐妹出气的。
“那或许是因为她看见你把胖喵养的很肥吧。”老司话落,握着茶杯喝水,包间里一句下次再会,那瘦弱的男人就迈着步子走了。
他的背影看起来,那么地孤单,那么地寂寞。
——
那天回到家里的时候,穆如烟坐在凳子上,愁容满面的,心事重重。
周女士打来电话,说是她已经离婚,正在走法律程序。
“姐姐的婚姻问题,处理好了?”
“嗯,处理好了。你不知道,红鸾,我这个老公那个三儿又看上了谁?”周女士手指托着手臂,目光带笑。
穆如烟平心静气地问了:“看上了谁?”
“言之庭啊。那三儿还自己巴巴地送到了言之庭的怀里,结果你猜怎么着?”周女士因为家里的事儿,正自得意,为此,笑着同这个把她当好朋友的穆如烟聊起了八卦。
在听到言之庭这三个字时,她的脑子天旋地转地,心上有一块大石头堵着,不知道该如何缓解。
闷闷地,难受极了。
“最后怎么着了?”她打探。
“那三儿被言之庭给推倒在地,从自己的兜里拿出了一张照片,是他亡妻穆如烟的,哦,忘记说了,当时我们所有的人都听到,言之庭说了一句很可笑的话。”
穆如烟握着拳头,忽然很想看看,那个渣男,到底在做什么……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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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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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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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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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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