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医院走廊边的一个不锈钢的镂空椅子上,一个穿着灰色夹克衫,胡须拉碴的男人,正满脸颓废,躺在椅子上,昏昏欲睡。
路过的护士医生,甚至病人和家属,全部对着这个男人绕道而行,指指点点,脸上毫不掩饰的流露出一抹厌恶来。
但这个男人已经不在乎了。
没有人知道,这个男人过尽了颓废的日子,现在只想死。
事业上的失败,让这个男人明明结了婚,却自暴自弃,在‘朋友’的唆使下,开始迷上了赌钱,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他输光了钱,输掉了房子,输掉了汽车,但却还是停不了手。
明知这是不对的,却还是控制不住的滑向这个深渊。
妻子跟自己彻底决裂,不幸的是,女儿也染上了绝症。
这次,这个男人瞄上了女儿三十万救命的手术费,想彻底翻本,让一家过上好日子,自己洗心革面,重新上岸,结果,输了个一干二净。
一夜之间全完了,他在自己女儿病房的走廊外,一晚上喝了个大醉酩酊,无颜面对任何人,只想一死了之。
但老天似乎成全了他。
在梦里,他依稀看到了另外一个人的人生。
在梦里,一个小男孩从小被一个老道士抱上山,跟着老道士学习,十七岁出山,医术名震大夏。
二十四岁,攻克全世界四大绝症,七十二种疑难杂症,被全世界誉为“活圣贤”。
二十九岁,在心脏一阵剧烈的绞痛之下,死了。
“啪!”
就在这时,一记凶狠的巴掌,狠狠的扇在这个男人的脸上,让这个男人从一阵剧痛中清醒过来,猛的睁开眼,带着一脸的冷酷和惊怒,向着四周看去。
接着,他的瞳孔里焕发出完全陌生的神色来。
“谁??”
这个男人一看清四周的环境,整个人就是猛的一愣。
“陈飞!小草的手术费呢!你怎么敢偷去,输了个精光!”
一个女人,冲着自己哭喊的道。
陈飞微微一愣。
等等,我不是已经死了吗?
陈飞一阵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脸上是全惊疑不定,看着面前的这个女人,这里是下午黄昏的时分,站在自己面前的,是一个身材修长,皮肤白皙的女人,一张鹅蛋脸,柳叶眉,嘴唇薄薄却充满了血色。
这时,这女人正用一种又惧又怒的眼神盯着自己。
陈飞脑海中下意识浮现出一个名字,林如清。
她是自己结发多年的妻子。
“什么手术费?”陈飞下意识的脱口而出。
等等,我哪来的妻子?
“你还装!”林如清哭喊着道,眼泪崩溃,“陈小草做肾衰竭的手术费啊!医生都在那等着了!现在没了手术费,小草只能在那等死啊!”
“你知道吗?你知道吗?”
女人蹲在地上,一阵嚎啕大哭。
陈飞只得到了更大的茫然。
什么手术费,什么肾衰竭?
这女人是谁?她到底在说什么?
“啊!”下一刻,陈飞不禁痛苦的按住了自己的额头,大量的记忆,瞬间涌入进来!剧痛之下,陈飞直接倒在了凳子上!
看着这个“陈飞”痛苦的样子,林如清眼中,殊无一丝怜悯,她只是恨恨的站了起来,看了陈飞一眼,“陈飞,你等着!小草要是死了,我也不活了!”
“我们母女俩的死,你应该负全责!”
“你这种人,应该下十八层地狱!”
“不过,我觉得你已经在那了!”
女人笑了一声,她最后看了这个陈飞一眼,眼神里又是恨,又是怜悯,最后转身离开。
进其中一间病房之前,林如清扭头看了一眼,看见那个浑身邋遢,酒气弥漫的男人,正一只手按着自己的额头,倒在凳子上,表情极其的痛苦。
林如清不再犹豫,拧开门把手,走进一间病房,走了进去。
病房里,一个挂着吊水的大爷和大妈,正在哄着一个脸色蜡白的小女孩,小女孩疼的满头都是豆大的汗水,抱着自己的膝盖,身子瑟瑟发抖。
“王爷爷,徐阿姨,没关系的啦,小草一点也不疼。”
“对了,小草是不是治不好了呀。”
“小草好想妈妈,妈妈去哪了呀。”
一听到这话,一旁的王大爷和徐大妈立马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眶,全红了起来。
可是一想到这个孩子的父亲,他们就是一阵又气又恨。
“哎!”
他们在这同一个病房,和这个孩子相处了几个月,谁都能感受到这个孩子的乖巧,善良,还有懂事,哪个人会不喜欢?
可是,看着这个孩子一天天晚上疼的睡不着,抱着自己的膝盖在月光下掉眼泪,却不喊一声疼,哪个人见了不心疼?
恐怕,也只有那个男人会不心疼了。
“如清!孩子的手术费怎么样了?”一看见林如清进屋,徐大妈连忙站起来,握住林如清的手,急切道。
“是啊,快给孩子做手术吧,孩子一天天熬成这个样子,哪里熬的住啊!”
一句话,一下就让林如清哭出了声,“没了,全没了。”
“我东拼西凑,借了三十万的高利贷,刚把手术费给凑齐,就被那个男人给偷走,一晚上给输光了!”
林如清跪在病房里,嚎啕大哭的道。
“啊?”一听到这个话,两个老人气的差一点气到晕厥过去。
“这世界上怎么还有这样的人啊!”几个老人气的跺着脚道。
“行了如清,别哭了啊。”徐大妈拍着林如清的手背,着急的安慰道,“咱们再想办法,再想办法。”
可是,还能有什么办法呢?
看着这个女人,王大爷和徐大妈,心头也只剩下了同情了。
“小草。”林如清这会来到孩子的床边,握住了她的小手,泪水一滴一滴,落在自己亲生女儿的手背上。
“是妈妈不好……,小草,是妈妈对不起你!”
“妈妈,没关系的。”就在这时,陈小草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可爱的笑容来,“妈妈不要哭哦,小草有一件事,想悄悄的和你说呢。”
“小草,最喜欢的,……那个玩具熊里,小草藏了好多好多的钱,咳咳,小草,本来是准备给妈妈过生日的。”
“但是,小草可能买不了啦。”
“麻麻不要生气喔,回头,麻麻自己给自己买一个蛋糕吧。”
林如清身子一抖,眼泪更是控制不住,潸然泪下。
病房里的两个老人,也无不动容。
“嘭”的一声,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人撞开,医院赵主任手拿一个病例板,背后跟着七八个护士,赵主任一进门,皱着眉头环顾四周,“谁是陈小草的家长?”
“手术费准备好了吗?怎么回事!你们一拖再拖,是真的不想给孩子治了是吗?”
“你们怎么做父母的!打算看着孩子死是吗!”
赵主任痛心疾首的道。
“手术室都已经在等着了!”
林如清听到这个话,脸色一白,身子晃动了一下,这会干脆噗通一声,当场就给这个赵主任跪下了。
“赵主任,求求你,救救我女儿吧!”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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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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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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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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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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