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这个时间她怎么可能会有心情去吃橘子。
而且他还用这样让她心慌的语气喊了她的全名。
徐知意从他怀里退开,这才发现他竟然仰起了脖子。
他不想看她,他在躲。
莫名的她想大哭一场,也好比这样不清不楚让她心慌意乱各种胡思乱想的好。
短短一分钟里她脑子里就已经形成了好几个可怕的情形。
女孩心思敏感,她想,她大概可能猜出来洲洲产生了想要离开她的想法。
只是猜想而已啊,她就一瞬间觉得天要塌了,世界末日了。
“梁西洲,我不许你有不该有的想法。”
她生气又心疼,从地上站起身,居高临下低头看他,也学着他叫他的全名,不同的是她语气没有严肃,有的是紧紧地占有欲和认真的坚定。
珍珠大的眼泪一颗接着一颗从眼里滴落在他脸上。
有两滴调皮地从他鼻尖滚落顺着人中滑入嘴里。
徐知意伤心不止,擦手抹眼泪,“你有任何想法都可以,唯独那件不可以!”
那件是那件两人心照不宣。
嘴里地泪水咸咸的,梁西洲心脏钝痛,他闭上眼。
他不说话,徐知意也不说话了。
房间一时安静下来,没一会响起轻微声响。
徐知意还是跪下,继续用碘伏小心翼翼给他涂抹手。
受伤了是要消毒的。
不涂不知道,一涂吓一跳。
手背划烂的地方还有玻璃碎渣。
徐知意眉心隆起,她跑去客厅翻找针,打火机烤了下消毒后才去给梁西洲把碎渣挑出来。
每挑出来一个碎渣,她都心疼的瘪嘴,拿针的手因为害怕都在抖,挑的时候必须要用小手指搭着他的手才会好点。
全程下来,天色已经黑透。
要不是盛岚敲门,徐知意都要忘记时间了,浑然忘我的给梁西洲处理伤。
手上已经包裹了纱布,只差最后系个结就好。
系好结,徐知意抬起满是泪痕的小脸望向他。
梁西洲还是那个姿势,头仰着。
这都多久了,他难道脖子酸吗?
这个时候徐知意挺佩服自己的,还在伤心难过中呢她就能分心思去想他脖子酸不酸,手还疼不疼。
大概是她心里清楚,他不会选择离开她的。
阴霾在上药的时间里消散一大半,她现在不想哭了,更不想跟他说些有的没的。
事情是解决的,不是憋在心里的。
她需要知道他的曾经,帮他解开心结。
收拾好东西放在一边,徐知意站起来,和前面一样居高临下俯视他,桃花眼泛着微红,鼻子也是一样的红。
梁西洲依旧闭着眼睛,呼吸很轻,如果不是手臂还在颤抖,她会以为他在假寐。
“刚才我想太多了。”徐知意出声,嗓音很轻,轻如羽毛,“我的洲洲是不可能会做出那件想法的。”
徐知意的话说的微妙。
梁西洲眉梢微动,喉结不断上下滚动,没能逃过她的眼睛。
他不舍得的,他哪里会舍得放弃她。
徐知意唇抿了抿,快速弯腰在他带血的唇上蜻蜓点水般亲了下,缱绻柔情。
亲完直起腰背,软声说,“洲洲,我们快要结婚了。”
“你要清晰认知到我有多爱你。”
她的爱一直都明目张胆,热烈似火。
“这么爱你,你觉得一两件对你来说不好的事就能让我随便说放就放?”
她心痛如绞,强忍着无限悲伤与无奈,胸腔内翻涌巨浪,将将要把她淹没。
徐知意扯了扯唇角,紧接着道。
“如果真这样,你觉得我对你的爱值得老天给我重来一次的机会吗?”
顿了顿,她轻叹,“我们是一体的,有什么事都要一起去面对。”
梁西洲依旧不出声,死寂的犹如失了魂,到底是怎样的过往才能让他这般模样。
徐知意明白,他或许不只是因为那个过往,他是在痛苦他们之间好不容易得来的幸福里夹杂了别的他无法释怀的原因。
说来说去他就是太爱她了,才会一时在幽谭里出不来。
指尖轻轻一下下摩挲他的脸,她牢牢将目光锁在他下颚那点血迹上。
“秦舒雅要杀我的时候,徐瑞桦和她都不是我亲生父母的时候,你对我说的话都忘记了吗?”
深夜静谧,拉紧的窗帘被夜风吹的翩然,打乱一室沉郁。
徐知意鼻腔酸涩,眼睛眨也不眨,还是没控制住眼泪,任由泪水肆意流淌,颤栗着哭腔。
“你说这世界上还有很多人爱我的小姑娘。”
“我也想告诉你,这个世界上也有很多人爱我的少年。”
“世间艰苦多,一个人怎么去扛?”
“让爱你的人怎么去漠然放任?”
“是你痛苦,还是我痛苦?”
“让两个人相爱的人互相折磨是为了什么?”
“所以,我们要去勇敢面对,去释然,一切美好都会如期而至。”
梁西洲动了动嘴唇,轻阖的眼角溢出泪珠,滑到鬓角。
徐知意得唇抵上他的额头,双手捧住他的脸,轻颤着拇指擦拭他的眼角。
声音回荡在房间的四面,那么有力,一声声唤醒他沉眠的灵魂。
“洲洲,你睁开眼睛看看我。”
“你不振作起来谁来给我一个家。”
“秦舒雅的事一审还没来,我们还没举办婚礼。”
“孟梦她有了谢南风,周畅燃有了陈娴,谢屿或许会跟沈妤有个结局。”
她声线沉稳中蕴含莫大安抚力量,拨乱了一池碧波,漾起阵阵柔情。
虔诚温柔的轻吻从额头一寸寸往下落,最后停在他的下颚。
呼吸清浅,情愫攀升,侵入他的心扉捕捉深沉而又澎湃的爱意。
“我未来的大法官,我只有你。”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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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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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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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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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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