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希愣了一下,将目光移到门口的男人身上,有一脸疑惑的开口,“我们认识吗?”
男人好像被她这一问才回过神来,慌忙收回眼神,一脸什么也没发生的样子,“不认识,是我看错人了。”
说完不再看她,眼神扫过江云川,最后落在江鸿正身上,神情变得恭敬起来。
“江先生,您好。”
江鸿正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示意赵瑞往他身后送了一把椅子,男人坐下后,“你好,傅先生。”
听到傅先生这三个字,男人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片刻后佯装露出不解的神情。
“江先生是不是记错了?我叫周文才。”
江鸿正并没有说话,只是抬了抬手,赵瑞从怀里拿出一纸文件,打开放在桌上,“傅先生,请。”
男人愣了一下,犹犹豫豫的从椅子起身,走到桌前扭头回看一眼旁边沙发上的江鸿正,江恭正并未说什么,只是示意他拿起看看。
男人的右手犹犹豫豫的往桌上伸去,不过20厘米左右的距离,男人硬是磨磨蹭蹭了,一分多钟才将桌上的纸拿起来。
下一秒,刚看清文件上的内容,男人当即一个踉跄,赵瑞眼疾手快,伸手扶了他一把。
“傅先生,请坐。”赵瑞面无表情的伸手,示意他回到身后的座位。
“哎,你们看着办吧,我还有事。”江鸿正眼神从头到尾都没再看一眼这位医生。
南溪和江云川起身目送老爷子离开,手刚碰到把手,老爷子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停下脚步,不回头的说道:“小川,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
“是,爷爷。”
几乎是门被关上的同时,刚才还面无表情的江云川,脸上的神情瞬间阴鸷起来。
沉步走到桌前,拿起赵瑞留在桌上的文件看一眼,随后扭头看向椅子上的男人。
“怎么了?”
南溪起身走到跟前,从江云川手里拿过一纸文件,是关于这个男人的一些个人资料,资料的姓名一栏,赫然写着傅文青三个字。
可是这个医生刚刚说他叫周文才,再看刚才还强装镇定的男人,眼下有些瑟瑟发抖,眼神低着自己的脚尖,连头也不敢抬一下。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傅先生是顶替了别人的身份,这才摇身一变,一路顺风顺水读了大学,硕士,哦,不对,应该还有博士博士后才对。”
“毕竟傅先生年纪不大,若不是有过硬的学历支撑,怕是做不到这样的位置。”
椅子上的男人一言不发,低着头,肩膀一抖一抖的,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
江云川也不着急,牵着南溪重新回到沙发坐着,半晌,男人抬起头来。
说是在笑,脸上却是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我早就知道会有这样一天,这个世界就是这样讽刺,”男人自嘲的摇摇头,“你也以为你战胜了一个困难,却不知道后面还有下一个,再下一个,越来越难,越来越无能为力。”
男人说着,眼神停在江云川脸上,“呵”笑一声,“江少也没体验过被命运扼住咽喉的窒息感吧,我体验过。”
“是,我是傅文青,可那又怎么样呢?我也是周文才,我的户口本上,我的身份证上,我的同事们,甚至我的妻子,孩子,他们都知道我叫周文才。”
“我能有今天这样的成就,除了周文才这个名字之外,所有的一切的一切都是我自己努力得来的,我问心无愧。”
“当然。”江云川嘴里淡淡吐出这两个字。
“我自认这辈子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上学的时候我尊敬师长,工作的时候我体谅同事,爱惜病人,可到头来,我又得到了什么?”
男人如释重负般长出一口气,“江少有什么想要问的就问吧,事到如今我一定知无不言。”顿一顿语气,又继续说道:“只求江少能护我家人平安。”
江云川眉头蹙了一下,他从男人的眼里看到了绝望,也从男人的语气中听到了乞求。
江云川并没有直接回答男人的请求,而是从兜里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出去,“去接周文才的老婆和孩子,”稍微停顿思考一下,“送到老宅。”
电话挂断江云川还是什么都没说,静静等着对面的男人开口。对他而言,不是他想知道什么,而是对面的男人能告诉他什么。
他是个商人,商人从来不会做赔本的买卖。
周文才当然知道江云川这样做的目的,既答应了他的请求,将他的老婆孩子接到江家,手里又有了筹码,不怕他不说真话。
周文才呵笑一声,他本来也没想说假话。
随着笑声落下,周文才的目光落在南溪身上,在对面的男人就要爆发的前一秒,他及时开口了。
“南溪小姐,你当真不记得我了吗?”
刚进门的那一瞬间,周文才以为她是故意装作不认识她,不过眼下看来,她好像是真的不记得了。
作为知名心理医生,他几乎瞬间就确定眼前的女人被人用某种方法抹去了某些记忆。
“什么意思?我应该认识你吗?”南溪心中疑惑不解,但看男人的神色不像是在开玩笑。
江云川不动声色地将她的手放到自己的腿上,一下一下的抚摸,这让心情逐渐暴躁的南溪瞬间平和下来。
“看来南希小姐当真是不记得了,当年江夫人到医院就诊,是南溪小姐陪着她去的。”
“……”
周文才顿一顿语气又继续说道,“虽然我不知道南溪小姐为什么会不记得了,但我可以肯定的说,我绝对不会认错人。”
见对面两人似乎还是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话,周文才又继续补充道,“我曾经获得过世界记忆大师的金奖,别说一直是南溪小姐陪着江夫人就诊,哪怕是错身而过,我也能清楚地记住对方的样貌。”
南溪并没有怀疑周文才的话,因为她也觉得自己似乎缺失了某些记忆,只是她怎么也想不起来究竟是少了些什么。
南溪拼命的回想,却还是什么也想不起来,头痛欲裂,整个人有些抓狂。
“南溪!”
随着江云川的声音灌入耳中,她毫无预兆的晕了过去。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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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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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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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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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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