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区区记忆,也敢把孤拖回来!”一个蓝色头发言痕模样的少年对着潭水大喊。
红月突然出现在阿撒兹勒身边,冷笑道:“区区记忆可是什么也做不了的,只不过借的东西总归要还罢了。”
“却!”
红月接着说:“倘不是因为你在『那个时候』因为波长相近,你强行制订了他的记忆换你寄宿这里的契约,我也不会在这里碍你眼。”
“孤曾临立万人之上,不料连个小子的身体也占据不下。”
“能让你寄宿,不正说明他精神力的强大吗。况且,你们波长相近,也都是因为对『那个』的执着吧。”红月吐出舌头,对着阿撒兹勒“略”一声。
阿撒兹勒面露火气,四根手指猛地一挥,但什么魔法也释放不出来,他只好咋舌作罢……
就在狂魔沙蟹被冰封的时候,言痕像从梦中惊醒一样猛地定神,顾不上其他任何东西,立马往洞窟里跑去。
此时,整个空间内部又一次出现了众人熟悉的金光,片刻的明亮后,与进入门扉时不同,这一次所有人同时消失在了原地。
言痕回到了驱魔森林的屋子中,跟前是蹲下不住咳血的令狐延。
“喂,你怎么回事啊!”言痕蹲下抽起令狐延的肩。
“什么也不记得了吗,不过回来了就好。”令狐延的状态十分虚弱,不过他还是为言痕的回归感到庆幸,并表露在了语调中。
言痕觉得一切莫名其妙,问题像机关枪子弹一样打出:“怎么回事?僵尸呢?你怎么这样了?怎么我一醒来就到沙漠里了?我只记得我当时愤怒难以控制地往僵尸那边走去,然后……后面的事我怎么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叮!”一根针从窗外飞了进来,扎在令狐延的胸口。
“针里有毒!”
言痕大喊“谁!”,扭头就要往外追去。
“回来!”令狐延叫住了言痕。
令狐延压住言痕的肩膀,以其为支撑,颤抖着艰难地坐到沙发上,呷一口茶:“没想到这辈子最后一口茶居然是凉茶。”
“喂喂喂,老头子,你不是几百年前神体就六重了吗,你开啥玩笑呢,这点程度的毒都化解不了吗?”
“咳咳。”令狐延吐出一口污血,“我先前就已经被重创,魔力也紊乱了。况且非魔法阵魔法在与法阵属性魔法突破四重时不一样,非但不会泛化反而会精化。”
令狐延感觉说话实在吃力,示意让言痕鉴定,他已经解除了伪装。
'鉴定':
风魔法八重,端粒延长八重,魔力增幅八重……
“不论是连续使用大规模魔法还是驱魔森林范围的魔力传声都和魔力调控有关,而端粒延长则可以增加寿命,这两个能力都是在神体突破四重时演变的,具体会变成什么还得因人而异。”
“可恶,我不会回复术啊!你能用结界给自己疗伤吗?”
令狐延摇摇头:“我的真言刚刚破损,一时半会儿不能重铸而且也没有那么方便的用处。”
言痕看到令狐延越来越虚弱,脑里不断思考着挽救他的方法。
“对了,这个给你。”令狐延甩过一个一厘米厚的小本子,“里面是伪装的秘诀,赠予你了。”
随即轻轻地躺下了。
“砰!”
屋子的门被一下子踹开,宋沛提着一杆红缨枪破门而入。漆黑铠甲与十字架耳环格外闪亮。
“不要动!”伍步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言痕身后,手用力地钳住言痕的脖子,围巾被说话的嘴攮动了一下。
令狐延已经无力张口,只好用魔力代替自己讲话:“住手!”
宋沛和伍步感受到席卷而来的声波,都看向令狐延,赶紧蹲下:“大人,多有冒犯!”
“你们两个哪来那么多事,会回复术的能救人的快救啊!”言痕表情极其的不满和愤怒。
令狐延往前挥了挥手,表示让三人都退下,自己安详地闭上了眼。
片刻过后,令狐延的身体发出微弱的光芒,一棵大树拔地而起,穿破房顶。
原来,令狐延用仅存的魔力和真言换做了一棵驱魔树,这样他或许能圆一个陪伴神树最后的心愿。
言痕哽咽了,一时没法说话。
宋沛和伍步看着眼前的这颗驱魔树,深深地鞠了一躬。
“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宋沛问道,声音中满是热血少年的豪壮。
“我一回来令狐延就已经被重创,可能是神器守护者所为,然后刚才有一个刺客扔出一根毒针攻我们不备。”
宋沛眼里冒着火光:“怎么会有此等小人,让我知道谁伤我国这位大人,我定将其碎尸万段!”
“走吧。外面肯定有很多大贵族接洛城学院的儿女,我们还得给他们个交代。”伍步拍了一下宋沛的背。
“那报仇的事怎么办!”
“现在去找也一时找不到,不能徒增恐慌。”
“那日后我一定找那人清算这笔账!”
“走了,小子!”宋沛说完喊了一声还在看着驱魔树的言痕,叫上他一同走去驱魔森林中心。
驱魔森林边缘,的确站了各色的贵族,他们身上穿着的奢侈衣料虽不那么张扬但感觉得出品质的上乘,和唐秋之前的假货天壤之别。
言痕看到了不少熟悉的人:
鹿烨正抱着在怀里的鹿露,鹿露给他诉说着狂魔沙蟹的可怕。
唐枫伸出右手摸着唐秋的头,脸上浮现安心的表情,父子俩用沉默互相安慰着。
有些鲜衣怒马的贵族也激动地抱着自己的子女,但也有与老师攀谈后趴在地上失声痛哭的。
言痕明白,不少人痛哭之后也许就会对着老师们破口大骂万分指责。言痕部分心境和悲伤痛哭的人们有了共鸣,唯一不同的是,他将责任归咎在了自己的弱小。
这也是无可避免的。
但言痕此刻更多的是那种落寞,在人群角落独自感受凯旋的余温和失去的悲苦。
……
身后隔着衣服传来一阵温热,言痕感到有一份柔软突然贴上了自己的后背,自己肚子前面被身后伸来的冰肌玉骨的双臂环抱。
令人如痴如醉的熟悉的声音传入耳畔:“痕哥哥……辰月回来啦。”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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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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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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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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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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