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已经停了,留下一个静谧的夜晚。
月至中天,云都退开了,深蓝色的夜空,明若琉璃。
喧闹了一天的柳海郡,此刻终于安静了下来,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
鸿宾大酒楼也熄灭了灯烛,陷入一片黑暗和静寂中。
只有三楼的天字甲号客房,依然亮着灯......
客房里,余人彦光着膀子,喝着美酒,早把三枚“九味地黄丸”全吃了下去!
客房角落里,有两个花枝招展的漂亮姑娘,正抱着双腿蹲在地上,满脸泪花......
余人彦转过头怒吼道:“你们俩哭哭啼啼干什么?得到我余人彦的临幸,是你们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你们俩应该懂得感恩!是我余人彦,照亮了你们俩平庸的生命!”
“你俩还愣着干什么?赶快宽衣!还让本公子亲自动手吗?”余人彦不耐烦道!
“求求公子,不要.....不要......”两个姑娘泪如雨下,死死攥着衣襟,吓得颤抖起来!
“你们越是这样,我就越有感觉!哈哈哈哈哈......来吧!”
余人彦大笑着,五指成爪,向两个小姑娘走去!
忽然,余人彦充满兴奋的眼神里,蓦地闪过一丝落寞和无奈.....
三枚“九味地黄丸”已经全吃下去了,可余人彦的身体,却没有任何反应......
宛如一潭死水,波澜不惊!
欧阳广坤送过来的,应该不是假药。
原因只有一个,余人彦的身体,早已被酒色掏空榨干!
三枚“九味地黄丸”,根本补不起来!
“雄起!给老子雄起!”不甘心的余人彦,无奈地嘶吼着......
他的面容,愈发地扭曲!
“救命啊!救命啊!”两个小姑娘,绝望地哭喊起来......
就在这时!
天字甲号客房,忽然响起了敲门声!
笃!笃!笃!
然后,传来一记充满磁性魅力的男声:“您好,请问余人彦余公子睡了吗?”
“马麦皮!哪个瓜皮活得不耐烦了?”余人彦心头火冒三丈!
是谁敢坏我的好事?
本来就不行,旁人再来打搅,就更不行了!
为了不影响心情,也为了避免让属下看笑话,余人彦支开了何之圣、于人豪和青袍长老。
笃!笃!笃!
门外又响起了敲门声,“您好,请问余人彦余公子睡了吗?”
余人彦咬着牙,光着膀子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门前,还没开门就高声喊道:“阿豪......”
余人彦想把于人豪叫过来,把敲门的人大卸八块,再剁碎了喂狗!
等他打开房门的那一刻,就闭上了嘴巴。
因为敲门的人,从外貌上看是一个江湖郎中,身上散发着浓烈且刺鼻的中药味。
敲门的人岁数不大,满脸都是诚恳的笑容,手里还攥着一面用破布做成的白色旗子!
白色旗子上,用黑色墨水写着四个大字:“肾虚救星!”
“你是郎中?”余人彦看着眼前敲门的年轻人,微微发愣。
此时,于人豪和青袍长老也匆匆跑了过来,眼神中透露着焦急!
余公子办事的时候,最忌讳有人打扰他!
于人豪二话不说,直接飞起一脚,朝着年轻郎中的胸口狠狠踢了过去!
“且慢!”余人彦拦住了于人豪,平淡道:“你都会治什么病?”
于人豪硬生生收住右腿,被惯性带了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年轻郎中一脸从容,把手里的白色旗子往前凑了凑,说道:“公子请看!”
余人彦这才注意到,在“肾虚救星”四个字的旁边,还有两行小字!
“头疼脑热伤风上火,样样不懂!”
“萎靡不挺男人之痛,药到病除!”
“马麦皮!”于人豪骂了一句,揪着年轻郎中的脖领子,恶狠狠说道:“一个跑江湖的,居然敢到这里来招摇撞骗?真是背着粪篓满街转,找屎!”
“慢!”余人彦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对年轻郎中说道:“你进来吧!”
于人豪壮着胆子,对余人彦说道:“公子,这种江湖术士都是野路子,信不得!”
扛着白旗,走街串巷卖药,附带算命、看坟地、算风水服务的江湖术士,于人豪见多了。
绝大部分江湖术士,都没有真本事,只会满嘴胡说八道,骗了钱就跑。
吃了他们的药,最好的结局就是毫无效果。
稍有不慎,就会跑肚窜稀,甚至病情加重!
于人豪见多了江湖术士,余人彦却没有见过。
余人彦娇生惯养,十指不沾阳春水,自幼生活在余沧海给他编织好的金丝笼里。
“马麦皮!”余人彦转过身,狠狠抽了于人豪一个耳光!
余人彦怒道:“他是野路子?欧阳广坤是不是野路子?欧阳广坤的九味地黄丸,老子已经吃了半个时辰了!什么反应都没有!”
于人豪捂着半边脸,小声道:“是不是剂量不够......”
“啪!”余人彦又抽了于人豪一个耳光,怒道:“老子把三枚九味地黄丸都吃了!”
于人豪低着头,不敢再多嘴,只是狠狠瞪了年轻郎中一眼!
年轻郎中的脸上,居然没有任何紧张畏惧神色,反而是一副高深莫测、舍我其谁的自信!
年轻郎中握着白旗,昂首挺胸,迈步走进“天字甲号客房”,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翘起二郎腿之后,年轻郎中用余光扫了扫两个哭成泪人的姑娘,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余人彦给年轻郎中倒了一杯酒,面色冷峻道:“你真能药到病除?”
年轻郎中脸色毫无波澜,嘴角略微带着几分笑意,仿佛深藏不露的世外高人一般。
年轻郎中淡然道:“你去随便打听,庐州城哪个人没有听过铁根派?”
“鄙人,乃是铁根派大弟子,西门铁柱!专程为解决余公子的难言之隐而来!”
“我早就练成了本派的不传之技,嗅根神技!”
“不论是谁,只要我轻轻一嗅,就能知道他举还是不举,坚还是不坚!”
说完,年轻郎中慢慢走到于人豪身旁,用力抽了抽鼻子,自信道:“这位兄台,你的问题也不小!”
“你的症状有,腰膝酸软,手心脚心发热,潮热盗汗,口干舌燥,失眠多梦!”
“而且,也十分的疲软!”
!!!!!
于人豪满脸惊讶地看着年轻郎中,张大了嘴巴,眼神里写满了不可思议。
余人彦同样也十分惊奇地看着于人豪,问道:“怎么样?人家西门大夫说的对不对?”
于人豪嘴巴微微动了几下,难以置信道:“人家西门大夫说的对,很准......”
“啪!”余人彦狠狠抽了于人豪一个耳光,怒道:“瓜皮!赶快给人家西门大夫赔不是!”
“不用了!”年轻郎中倒是很大气,摆了摆手说道:“我师父常说,悬壶济世,医者仁心!有时候,虽然不被别人理解,但我初心不改!”
“让所有的汉子,都能铁根金鞭,一柱擎天,是我西门铁根的毕生梦想!”
余人彦用崇拜的眼神望着年轻郎中,问道:“西门大夫,您简直就是我的大救星!”
年轻郎中叹了口气,落寞道:“其实我之前跟余公子是同道中人,放浪形骸之后,也落下过疲软的病症!俗话说久病成医,再加上我师父的指点,我的医术才会勇猛精进!”
就在此时,青城派副掌门何之圣,听到了吵闹声,走进天字甲号客房!
一眼看见年轻郎中后,何之圣吓得浑身一激灵,“你......你......”
余人彦瞧了瞧何之圣,疑惑道:“怎么?何叔你认识西门大夫?”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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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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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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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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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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