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及久别重逢后,毁天灭地般的疯狂。
一别多年,唐倾瑶她果真已然完全不记得他了呢。
不过不要紧,追捕、玩弄、猎杀猎物,向来最重要的就是耐心。
他不急。
他可以陪她慢慢玩,慢慢吃,慢慢连骨头带肉将她一点点啃噬殆尽。
他这次有的是时间让她死都忘不掉他,有的是手段让她连骨血里都烙印上专属于他的印记。
以后在她面前还要怎么继续展现出他温柔良善的一面呢?
顾怀瑾低头思索。
他不懂开心时的感受,不懂难过时的感受,更不懂愤怒时脸上应该是副怎样的表情。
反正他从懂事开始,便习惯性盯着别人的脸,学着别人的样子,学着别人做出来的事,去丰富自己,去美化他自己。
让他不至于在人群里显得那般格格不入,不至于被人骂作不懂七情六欲、不懂喜怒哀乐的怪物。
顾怀瑾抬起头,望向储备着各种药丸的药罐子。
药罐子平滑的表面就像是一面镜子,映出此刻他笑着的样子。
脸颊绯红,一双狭长凤眼如温香暖玉般清澈剔透,嘴角微微勾起的弧度很是恰到好处。
多一分则显虚假,少一分则显冷漠。
这样无懈可击的笑容,就像是照着镜子练习过成千上万遍一样。
每一个眼神,每一分表情都是精心算计过的。
以后在所有人面前,尤其是在她面前,还要像这样笑吗?
答案自然是不置可否。
因为这样的他,能受到更多人喜爱呢。
顾怀瑾盯着药罐子上映出来的影子,面上笑得越发温润如玉。
……
越是靠近城门口,扒车的流民便越来越少。
三人赶在城门彻底关闭之前到达了入口处。
唐倾瑶撩开车帘往外看。
城门附近依旧有不少流民蹲守在此。
但周遭架了好几个大棚子,很多妇人都带着孩子在里面或是歇息或是喝粥,男人们则睡在另一个棚子里。
看上去秩序维持得很不错。
和周遭地界互抢粮食、自相残杀的流民成了鲜明对比。
要进城门,便需要顾怀瑾亲自下车和守卫斡旋。
“阿瑶姑娘,在下去去就回。”
顾怀瑾拢紧身上披风,对唐倾瑶浅浅笑了下,便在刘启搀扶下,掀开车帘下了马车,朝守卫走过去。
刘启看着自家少爷背影,满脸骄傲、与有荣焉地跟唐倾瑶显摆。
“这些都是我家少爷安排人做的。他说至少也要尽可能给等待入城的流民盖几个棚子,不能让他们成天睡荒郊野地。”
唐倾瑶瘪瘪嘴,做了个双手合十的手势,“阿弥陀佛,你家少爷如此慈悲为怀,真是善哉善哉,不出家当和尚为民祈福真是可惜了。”
刘启气得炸毛:“你!!!”
“你什么你?”唐倾瑶往后仰了仰,双臂环胸,下巴抬起,一派嚣张跋扈。
刘启气到不行,可是确实对唐倾瑶一点办法都没有。
顾怀瑾对守卫说:“李大哥,我想带两位朋友进城,还请先通融一下。明日一大早我便叫刘启把补领的两份入城文牒给您送过去。”
李守卫乍然一看到顾怀瑾如今这副惨相,便是微微一怔,“顾公子,您这是怎么回事?”
顾怀瑾轻咳一声,苦笑道:“不小心在外面弄的,没什么要紧。”
说着,他又将唐倾瑶和唐二顺两人的路引递过去。
姓李的守卫并没有因为顾怀瑾是县令之子便轻易放行。
他认真地比对过路引上所写的信息,又走到车前,掀开门帘,反复抬头查看唐家父女的容貌。
这才朝顾怀瑾拱了拱手,转身大喊一声:“放行!”
顾怀瑾坐上马车,拉上车帘,重新坐了回去。
唐倾瑶掀开车帘,将小脑袋探出车窗外。
闭上眼睛,感受着微风拂面的惬意,想到即将见到面的顾神医,想到即将到手的银子,她心情越发愉悦。
只是视线不经意间转向城门口方向时,却见有十几名差役正两人一队的抬着几副担架往城外走。
担架上毫无例外都被白布蒙着,里面都躺着人。
最后面一副担架上蒙着的帘子被风吹掉了一角,露出里面衣衫褴褛、瘦到皮包骨的老人。
看这衣着打扮,要么就是刚被允许进城没多久的流民,要么就是乞丐。
老人身上没有外伤,只是紧紧阖着眼睛,人明显已经死了。
可是他嘴角勾起,脸上却露出微笑的表情,看上去就好像睡着了一般。
唐倾瑶疑惑地眨眨眼,将小脑袋又钻出窗外一点。
她还想再看清楚一些,那些差役却已经抬着人出了城门。
城门在眼前轰隆一声重新合上。
唐倾瑶钻回车内,双臂环胸,歪着头回忆着方才看到的景象。
只可惜苦想良久也想不明白,为什么那个老头儿会那般诡异的笑着死去。
许久,她才从嘴里似是自言自语说出两个字:“奇怪。”
这世上怎会有人如此诡异地笑着死去?
真是闻所未闻!真是奇怪的紧。
顾怀瑾在对面看着她,眼底深处涌窜着冷意,但面上却依旧平和,语气诚恳地问:“阿瑶姑娘觉得哪里奇怪?”
男人音色温润,嗓音低沉磁性,似是有魔力般能让人第一时间便放下全部戒备心。
唐倾瑶被蛊惑地差一点就脱口而出。
只是话到了嘴边,她又迅速反应过来。
笑着朝顾怀瑾摇摇头说:“没什么,就是觉得越州城风土民情和我家乡有很大的差别。”
顾怀瑾低咳一声,面上笑意越发温柔。
他说:“越州城靠近边境,很多外族商贾与越州城交易密切。久而久之,外族人还和越州城本地人通了婚,风土民情方面自然更多元化一些。”
唐倾瑶听着连连点头。
只是心思却早已飞到九霄云外。
进城之后,顾怀瑾怕他和刘启这样狼狈回府,会让他爹担心。
他便领着刘启去了趟成衣坊,跟老板赊账买两件新衣服。
男子逛成衣铺,唐倾瑶一个女子,也没有兴趣陪他们一起逛。
她没跟着进去,而是往对面一间茶肆走。
这样坐在茶肆里盯着,也不怕顾怀瑾这箱活银子偷偷溜之大吉。
只是她刚走到街道中间,一个满身褴褛、看上去四五岁的小乞丐,突然摇摇晃晃一屁股栽倒在她跟前。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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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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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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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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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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