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德霍格顶着和付尘心一样的脸，说出来的话却让人怒气值瞬间上涨。
黎云臻强打起精神：“他呢？”
“谁？哦，那个小男人啊。他死了……”
“啪！”
一记耳光响亮的耳光。
尼德霍格难以置信地摸了摸脸上红痕，怒极反笑：
“你疯了？这里可不是主城，只要我伸伸手，立刻就能让你死无全尸。”
黎云臻回以冷眼：
“你和他意识互补，一个是极端的善，一个是极端的恶。但我看你的恶，就跟我家楼下小孩过家家似的，只会过嘴瘾。”
“你觉得我不敢杀你？”
“你就是不敢，你本质上还是有付尘心的意识。他最极端的恶，也不会允许你伤害我。承认吧，你爱我爱到骨子里了。”
“你胡说！”尼德霍格气得面红耳赤，一挥手，掀起剧烈狂风，卷起黎云臻，挂到悬崖外的空中，“怎么样？还敢嚣张吗？”
黎云臻眼皮都懒得掀：“把我丢下去呀。”
“……”
“你不丢，就不是男人。”
“……”
“舍不得了？废物。”
“……我只是不想脏了自己的手！”
尼德霍格又是一挥手，将人丢回了草地上。
黎云臻在草地上翻滚几圈，手臂磕到了石碑，却不喊疼，只是强撑着笑：
“他还活着，对不对？你还有心思跟我玩这些情趣。”
“不是情趣，是惩罚。”
尼德霍格没否认付尘心活着的事实。
黎云臻的心放下了大半：“那他还好吗？为什么忽然消失了？”
“他是超s级副本的boss，那个s级副本的boss想强行吞噬他，触发了副本之间的互斥机制，主系统对他们进行病毒清扫。他现在伤得很重，在养伤。短时间内出不来，不过也没什么危险。”
“我想见见他。”
“那你想呗。”
黎云臻拿出邀请函：“你们就在这个副本内对不对？我有邀请函，但我进不去，是这个副本还要什么隐藏条件吗？”
“你不要把事情想得太复杂了，想一想系统内最基础的要求，不就懂了吗？”
最基础的要求？
关于进入副本的限制：同一个副本，同一玩家不可重复进入。
“不可能！”黎云臻背后发寒，“我从来没有进过这个副本。”
她从进入蜃世游戏起，每一个副本都记得清清楚楚。从f级一路到s级，没有触发过任何隐藏副本。这一点，所有队友都可以为她作证。
尼德霍格盯着黎云臻，眼底浮现出晦暗不明的情绪，失望、惋惜，还有些释然。
她似乎什么都不知道。
那这些年的怨怼，原本就是错的。
“我只能提示你到这里。”半晌，尼德霍格移开目光，“我要回副本了，其他事，你自己慢慢想吧。”
黎云臻挽留的话尚未说出口，尼德霍格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算了，知道付尘心还活着就好。
黎云臻将那张邀请函宝贝地揣在怀里，飞速赶回了攻略组的别墅。
她有事要拜托韩歌。
“你说，希望我在现实世界里查一下付尘心？”
韩歌抱着电脑，像个现实社会的程序员。
“对。”黎云臻点头，“我想过了，游戏里查不出付尘心的信息，就查现实里的。总能找出他和我的联系。我把我从小到大的轨迹都告诉你，你看看能不能查。”
韩歌和谢尔盖早就已经满级、在现实世界复活了，只需要每10天登入一次游戏，过一次副本。只有他们能帮忙查现实社会的事儿。
“好。”
韩歌答应了黎云臻的请求。
作为回报，黎云臻迅速调整好状态，又跟着谢尔盖下起了副本。s级副本也并非难于登天，刷多了，便熟练了。他们的攻略卖得越来越好，黎云臻拿分红都拿得手软。
一个月后，韩歌找到了黎云臻。
“有消息了？”
“嗯。”韩歌将自己的电脑投屏到幕布上，“我从你的幼儿园开始排查你的人际关系，你的每一个朋友的好友圈也排查过。终于……”
他按下回车键：“确定了付尘心的身份，是大你两届的学长。”
幕布上出现了一张蓝底的证件照。
照片上的付尘心，温润干净，正是青涩的学生模样。天生的淡金色秀发，不含一丝杂质的异色瞳，整个人如同波斯猫一般。
黎云臻心底一软，她原来曾和付尘心同校。
“你对高中的他有印象吗？”
黎云臻摇摇头，脑海里一片空白。如果认识，第一次在《饥饿之都》见到付尘心，她不会下那样的狠手。
韩歌眯起圆圆的大眼睛：
“这就是事情的诡异之处。按照我查到的资料，付尘心是你们高中的风云人物，出身富贵、顶级校草、品学兼优，还是公认的小提琴王子。他毕业后很多年，你们学校的论坛里都在流传他的帖子。”
“我还采访了很多你的女同学，她们都对付尘心念念不忘，认为付尘心是她们贫瘠荒芜的青春里唯一的闪光点，是时代的眼泪。你不应该对他毫无印象。”
黎云臻苦笑道：“或许，是我那个时候沉迷学习？”
她的脑子里就是没有付尘心。
回忆起她的学生时代，只记得题海、早操、樱花树和校门口三块钱一个的鸡蛋饼。
帅气学长？不存在的。
“那你看这个。”韩歌打开了另一张图片，是毕业典礼时的一张远景，放大后可以看见高台上，有一个女生在给付尘心鲜花。
那个女生，是青涩版的黎云臻。
“他的毕业典礼，你给他献过花。这也毫无印象吗？”
黎云臻心烦意乱，努力回想，还是想不起来：“可能是老师安排的。我们学校每年都会让低年级地给高三毕业生献花。”
韩歌摇摇头，继续往下滑：
“接下来的事情，更重要一些。”
“六年前，也就是你高三那年，你出过一次车祸，在病床上昏迷了半年。这段时间，付尘心在帝都读大二，因为急病，也在病床上昏迷了半年。之后你和他都醒了，但又过了两个月，他因为病情反复，再次陷入了昏迷，直到如今。”
“我怀疑，你们俩六年前就一起进入过惊悚游戏。”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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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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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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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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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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