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个壮硕的黑影悄无声息地摸进了这个村庄,直奔甜宝所住的那间屋子而去。
离开南乔的第一晚,须来卿睡不着。甜宝就睡他隔壁,为了守护好妹妹的安危,他提了张椅子,门神似的守在甜宝那间屋子外面。
听到外面传来细微的脚步声,他警觉地闪到暗影之中藏好。
只见两个人握着寒光闪闪的匕首,探进门缝,一点一点想挪开里面的门闩。
“你们是谁?!”小少年迅疾如闪电,提起椅子砸过去。
其中一人及时抓住那把椅子,眼睛瞪得大如牛眼:“殿下,我等受人所托,救殿下和公主回去!”
须来卿刚张开的嘴巴,若有所思地合上:“受谁所托?”
昏君、皇后、敬王和恭王,似乎都有可能。
“不可说,走吧,事不宜迟。”另一个壮汉使眼色。
“好。不过……你们两个人怎么扛得住他们这么多人,我和甜宝俩人会不会拖累你们?”须来卿说着,慢慢朝他靠近。
第一个人有些不耐烦:“一共三十几个兄弟,护你们两个完全没问题……呃……”
他话没说完,胸口传来一阵剧痛!
一只锋利的匕首竟然从他后背穿透到前胸,心脏撕扯着痛,鲜血喷洒一地,浑身血液倒流一般,瞬间有种灵魂要被抽走的痛苦。
男人难以置信地回头,还没来得及再看须来卿一眼,这个十三岁的少年便淡漠地又将匕首从他体内拔出,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反手朝另一个壮汉的脖子上划过去。
“噗~”利刃离开血肉,声音冷酷无情。
血流如注,飙得须来卿满头满脸。
他不等两个壮汉出声,毫不犹豫地又各补了一刀,刀刀致命。
他没有过多留恋,解决完这俩人,便想用最快的速度去找人过来保护甜宝,这才发现外面已经有打斗声。
里长一家被惊醒,吓得大呼小叫。
须来卿的眉心拧成结,略一思忖,继续握着匕首藏到甜宝屋子外面的暗处。
一个黑影从外面窜进来,身上还带着血腥气,须来卿不假思索地从背后偷袭。
来人耳朵一动,猫腰转身躲过这致命的一击。
是秦惑,昏暗的光线下,他眼底泛着森森冷笑:“想杀我?”
须来卿吁一口长气,气定神闲道:“原来是你。”
秦惑这才注意到甜宝门口那两个已经咽了气的壮汉,顿时理解了他身上的杀气,不由得刮目相看,将须来卿重新从脚打量到脸:“你搞定两个?”
须来卿点头:“他们说有三十来个同伙,我听着像蛮荒人的口音,估计是莽荒的残余势力。”
不卑不亢,行事果断,身手不凡。
今晚来的蛮荒余孽,个个骁勇善战,秦惑侧眸看去,眼底带了丝赞赏:“确实,他的同伙都已经被伏诛,方才打斗中许是将他俩遗漏了,好在你不蠢。”
须来卿冷笑一声,没再答话,可心底对秦惑却不由得生起一丝异样的敬佩。
小小年纪领这么一支庞大的队伍行军打仗,忙而不乱。夜间休息也未放松警惕,还能将这些身手不凡的蛮荒人全部俘获,换做他,他承认他做不到这么完美。
南乔一直安于现状,他未曾有机会上战场历练。
大祈不同,大祈这些年南征北伐,大大小小攻下来的小国没有十个也有八个,很快便要一统天下了。
秦惑叫人将屋外的壮汉和血清理干净,须来卿见角落里、门框上、墙上……
他默不作声端来一盆水,仔仔细细擦拭起来。
秦惑瞄了一眼甜宝的屋子,也找来一块抹布,和他一起擦拭,顺便还叫人燃了熏香,以驱散那股血腥味。
须来卿顿了顿:“多谢。”
他本来也想熏香驱味的,不过身份受限,没想到秦惑倒是细心。
秦惑习惯性地勾起右边嘴角,笑得有点痞:“你要恨应该恨孤的父皇,是他想吞并南乔,孤无非是奉命行事。身处其位,总有许多身不由己,你懂的。你是甜宝的三哥,所以我对你,不会有任何敌意,除非你非要跟我作对。”
须来卿皱眉:“你对甜宝……她只有七岁。”
“切……”秦惑翻了个白眼,摇摇头,“老男人果然龌龊。”
须来卿很无语,他才十三岁,哪里老了……
俩人正擦得起劲,屋子里传来响动。
俩人齐齐抬头看去,屋门“吱呀”打开,一个可爱的小脑袋探出门来。
看到他们俩,甜宝尴尬地笑笑:“嘿嘿,哥哥你们在干嘛?”
须来卿看了一眼木盆,好在他及时换了水,里面看不到血色:“方才不小心泼了点茶,擦擦。”
甜宝摸摸小肚子,她原本想跟里长买点红薯烤着吃的。
想了想,她还是决定不辜负自己的嘴巴和肚子:“我晚上看到里长家堆了好多红薯,王爷哥哥和三哥想不想吃烤红薯?肯定很香的。”
小五以前经常这么干,虽然不是啥美味,可自己烤的总比现成的来得香。
“好,孤正饿得慌呢。”秦惑笑得叫须来卿起鸡皮疙瘩,随即便叫人弄来一个炉子。
甜宝亲自去柴房,挑了十几只不大不小的红薯,又趁着秦惑不注意,悄悄地从荷包里掏出一粒碎银子,放在最显眼的那只大红薯上。
可还是被秦惑看到了。
他哭笑不得地拿起那粒碎银,刚想塞到小奶包的手心,她却反应很大地将手背到身后。秦惑怔了怔,只好弓着腰,拿起她的小荷包,将银子从锦鲤嘴巴里塞进去。
他的指头在锦鲤荷包上的“仙女”字上摩挲了下,一抹笑从嘴角直达眼底:“你还留着这只荷包呢?放心,孤不会白吃白拿,孤会付钱。”
甜宝警惕地往后退开两步,捂住小荷包,生怕秦惑会抢走:“是仙女姐姐跟你说过荷包的事情吧?我很宝贝这只荷包的,这是我最喜欢的一个。”
有一股异样情愫从秦惑心里流淌过去:“对,他说过。走吧,去烤红薯吃。”
甜宝一蹦一跳地跟在后面,挨近须来卿时,她踮起脚跟哥哥说悄悄话:“三哥看到了吗?我记着你们说的男女授受不亲,方才都没让他碰到我的手,所以你们就安一百个心吧。”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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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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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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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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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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