撑起一把油纸伞,迎着有些灼人的日头,真正闲逛了起来。
她先在东市找到一间药铺,买了些烫伤药膏替小丫鬟涂抹。
又逛着买了些胭脂水粉。
还去了一趟西市,采买了些西红柿和辣椒。
转眼就到了午饭时间。
花慕凤向熟悉本地的小丫鬟打听后,径直往郡中最为繁华的知味酒楼去了。
“闲云,既然你再无亲眷,那以后便跟着我当个贴身丫鬟可好?”
“小姐,奴婢愿意。”
“这知味酒楼以什么菜为招牌?”
“小姐,奴婢没去过。”
“也对。”
主仆二人,一边朝知味酒楼闲逛着,一边闲话家常。
因苗寨崇尚自然,取名大多跟自然有关,花慕凤就给小丫鬟取了个心仪的名字——闲云。
一路上花慕凤一直问东问西,很快就走到了知味酒楼。
知味酒楼今日不知为什么,格外热闹。
主仆二人刚在酒楼大堂找空位坐定,花慕凤就支起耳朵想探听这热闹的根源。
“你们听说了吗?淮南王昨夜病得更厉害了,不知这次还能不能挺过去!”
“谁知道呢,你看今日阵仗如此之大,张了榜要寻那坑害他的江湖郎中的线索,也不知为何。”
“嘘,小声点,我知道内幕,京城里有人参奏淮南王大设私狱,谋害性命,还违规屯兵,意图不轨。”
“那这张的榜,怕不是贼喊捉贼,做给朝廷看的吧?”
“就是,这花郎中都失踪多久了,依我看肯定早被淮南王杀了,还上哪找线索。”
“我可不关心王爷死活,只是可怜我家孩儿,年年夏天都被蚊虫叮咬的不成人形,花郎中失踪后,再也买不到那般好用的驱蚊水了。”
“什么?原来他是个卖驱蚊水的?我说怎么用了他那么多副药还不见效!”
“你治的什么病?”
“这……小二,爷的爆炒腰花怎么还不上来?”
花慕凤听了半天桌角,大概明白了,今日这热闹,多多少少与自己有关。
看来一会要多吃两碗饭,回头才好有力气应付。
“小二,我的酸汤鱼呢?”
从早起,花慕凤就心心念念想吃一口酸辣的食物,奈何今日酒楼人多,桌角都听够了,菜还没上来。
“来这知味楼,不点一份招牌手撕鸡岂不可惜?”
一盘寡白的鸡肉应声出现在眼前。
花慕凤一早就看烦了这素白的食物,并不伸手去接。
眼见好意无人领,郑乾无趣的自己坐下,吃了起来。
花慕凤待人坐下,才发现他眼下乌黑一片,有些吓人,询问道:
“侯爷昨晚没睡觉吗?”
“我半夜才到府中,一大早就被拎起来办差。”
永安侯府离别院有些远,来回一趟,约是两个时辰。
算起来,昨夜归家时天都快放明了。
今日一大早又被王爷传唤办差,让他去找青州知州蒋济诉说病情恶化,请蒋济替自己张榜寻找早已失踪的花郎中。
是以才有了酒楼里,众人讨论的热闹场面。
现下他路过知味楼,闻到了手撕鸡的美味,想填饱肚子,好回去补觉。
今日酒楼人多,他来时已无空位。
虽然侯爷身份能让小二先给自己上菜,可也不好仗势欺人,明抢他人位置。
正为难站着吃饭不够雅观时,恰巧看见了同在此处的花慕凤,便有了相遇送菜的一幕。
看着郑乾将一腔怨气都用来撕鸡,花慕凤突然觉得他也不容易,将刚上桌的酸汤鱼往他那边推了推,好心地说:
“一起吃吧。”
郑乾没吃过西南的菜式,看着一盆白汤沁着鱼肉,又听名为酸汤鱼,就不客气地夹起一大块塞入口中。
“咳咳!小二,再上一壶茶!咳咳咳……”
他没想到这菜居然是辣的,自己一下子被呛的涕泪纵横。
“小二,你们这酸汤鱼不正宗啊,汤怎么不是红的?去给我取些辣椒粉来。”
又看到对面花慕凤还嫌弃这鱼不够味,喊住小二要辣椒粉,他大为震惊,且暗下决定,以后再也不要跟她同桌吃饭了。
好歹吃到了酸辣食物的花慕凤,耐心地喂了小丫鬟闲云一碗粥后,就与永安侯告别,准备回别院。
院里还有个壮汉等着自己去审。
刚入巷子,花慕凤就感觉比起出门时,周围不太对劲。
早上自己明明从马车里看到过,周围是有许多暗卫溜达的,现在附近居然一个人都没有。
又快走几步钻进后院。
花慕凤的唇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她看见了刚刚还被众人猜测病入膏肓的淮南王。
此刻即使他坐在院中,顶着烈日,都能在他紧绷的脸上,感受到深深寒意。
看底下正罚跪的卜弋,再联想到门外暗卫都没了踪影。
花慕凤心下了然,这场景恐怕与自己也脱不得关系。
她有心上前解救卜弋。
下一瞬就被一个愠怒的冰冷眼神,将她钉在原地。
“我只是逛了一会,不关他们的事。
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回来了?”
嘴上虽然如是说着,但自知理亏的花慕凤声音确是越来越小。
淮南王依旧冷着脸,乜斜着卜弋:
“不可再有下次。”
见卜弋还是跪着,花慕凤也不敢再去求情。
只好先拉着王爷离开后院,一齐去审那下迷香的壮汉,好让卜弋有个喘息机会。
不想王爷看到柴房里被绑的壮汉后,脸色更难看了。
五花大绑用在此处都嫌有些不够使。
那壮汉身上不仅绑着各色布条绦带,那捆绑双手用的,明显还能看出是一条女式粗布衬裤,尤其那嘴里堵的一抹玫红,竟是一件亵衣!
先前满地凌乱,花慕凤也没注意,掌柜到底给她递了什么东西绑人用。
现下看见都是些女子贴身衣物,也有些羞臊。
她感到王爷一身寒气未减反增,急忙解释道: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在试衣服……
不不,我还未开始试衣服,就发现有迷烟,佯装被迷晕后,这壮汉就被闲云用铜托盘打昏了。
闲云就是她,我把她买回来了。”
淮南王并不依着花慕凤的手指去看小丫鬟。
而是一双眸子直勾勾地盯着花慕凤,挨近她的脸,扯起嘴角冷笑着说:
“你以为若是他做过什么,还能在这里喘气?”
花慕凤觉得自己浑身上下,只剩心在狂跳。
其他地方都快被王爷散发的寒气冻住了。
不敢再迎合他的眼神,赶紧躲开审问起那壮汉。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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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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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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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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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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