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明自己是自己,是最愚蠢的行为”,她面具下的眸子微眯,“来见你,我是抱着十足十的诚意。”
见到男人后退,她又上前一步,声调拉得暧昧了起来:“又或者说,薄先生需要我怎么表达出诚意?褪去我这一身伪装,又或是拿出足够的筹码?”
薄锦浔再次后退一步,和她始终保持着一米的距离。
面前的女人轻佻肆意,攻击性十足。
薄锦浔神色变化了一下,周身散发着冷拒的意味,他声线玩味:“我也想知道,你到底能拿出什么样的筹码让我将画拱手送出,又或者说,你怎么会有自信从我手中抢到画?”
男人不咸不淡,冷冷清清的态度很容易让人心生火气。
但是夜莺眼底揶揄,又上前了一步。
“画的事情先不说……我怎么觉得,薄先生好像很怕我的样子?”
薄锦浔再次后退,抬手拉了把椅子,横在两人中间。
“来就是说画,如果不是为了说画,那么我们也没有见面的必要了。”
夜莺看着横在两人中间的椅子,好笑。
“薄先生好没情趣,排行榜赫赫有名的杀手竟然是个女人,若是平常男人窥知这个秘密,早就急不可耐,跃跃欲试的以征服这个女人为荣了,薄先生却说我们没有见面的必要?”
“抱歉”,薄锦浔一字一顿,“已婚!”
夜莺像是听说了什么笑话一样,“薄先生,您是在说您那位出身低微,只会故作娇态,哄你开心的妻子吗?这样的女人也能让你留恋,让你为她保持忠诚,薄先生的口味真是令我汗颜呢!”
薄锦浔的表情冷下来:“这是我的私事,任何人都无权过问,若不是为了画来,那么此次见面就到此为止,毕竟我们井水不犯河水,我对你并没有多大的兴趣!”
他说完这话,转身就要走。
“等等!”
夜莺出声挽留。
薄锦浔回头。
不得不说,这个女人身披真丝曳地绣暗色花纹长袍,静静站在光下的模样,高贵神秘而优雅。
普通男人见了,的确会燃起浓厚的兴趣。
不过他这跟他有什么关系。
他已经有卿卿了。
这个女人不过是想偷他画的贼罢了!
夜莺两手交握在身前,微微一笑:“薄先生既然想谈画的筹码,那么我们就谈这个。”
薄锦浔微挑眉梢:“你想要用什么来交换?”
“用我”,夜莺出口惊人,“我陪你睡一觉,你把画交给我。”
薄锦浔眉心拧起,“你显然不值那么多钱。”
“为什么不试试呢”,夜莺的声音无端诱惑起来,一步步靠近薄锦浔,“也许我比你那位娇滴滴的妻子更懂得如何讨你欢心,也许你喜欢的模样我都可以做得出来,更何况……”
她笑得暧昧,暗示意味十足:“你的小娇妻那么柔弱,那么爱哭,那么造作,怎么能让你开心,怎么能让你尽兴,我估计你还什么都没做,她就哭着受不了了吧!”
“为什么不试试我呢?”夜莺边走近,一边将手放在领口,作势要解开衣扣,“也许大胆热辣的人更适合你的口味呢?”
薄锦浔下颚线绷紧,熟悉的人知道,他这是已经趋于忍耐边缘了。
这女人从见面到现在,一直在对他开某种颜色的腔。
薄锦浔很有理由怀疑,这女人不安好心,试图用仙人跳的方式捉他的把柄,威胁他将画拱手送上。
要是被卿卿知道了。
还不得一顿闹。
“放尊重一点”,他随手扯过茶几上的桌布,扔在了面前疯狂想要自荐枕席的女人身上,“我对你的身体没有任何兴趣!”
傲慢肆意的女人当头被花里胡哨的桌布罩住,诱惑的解扣子行为当场停滞,场面有几分可笑。
夜莺将桌布扯下,“薄先生何必如此不识趣,人不风流枉少年,你若是觉得这桩生意不划算,那么我就分文不取,能与薄先生春风一度,也是人生一笔尚能当做谈资的乐事!”
薄锦浔视线变得锋锐起来,“你究竟想说什么?”
夜莺抬起手,身上的长袍落在地上,露出里面的改良旗袍,凹凸有致,堪称完美的身段暴露在男人的视野中。
“你不相信我说的话吗?”
“还是你觉得我是在引诱你入局?”
“不,我只是单纯自信到认为,我的身体可以交换那幅画,这里没有任何监控,如果你还觉得我是在骗你的话……那么我就献出我的诚意……”
夜莺微微勾唇,手指解开旗袍上的盘丝扣。
一颗……
两颗……
薄锦浔直接转身。
什么杀手?
明明是个下三滥的流氓!
见他二话不说就要离开,显然是气到了。
夜莺眼底沁出笑意,还在试图挽留:“真的不回头看一下我吗?也许我你看见了我的身体,就会惊叹到忍不住同意这桩交易了呢?”
薄锦浔眼底厌恶,大步离开。
在他手搭上扶手的那一霎那。
身后传来衣料落地的轻响声。
薄锦浔眉梢猛地一挑,拉开了门走人。
门外。
林一林二始终如两尊门神一样在守着。
霍霖在走廊抽烟,听到动静立刻跑过来,兴奋的问:“怎么样?怎么聊得这么快?打了吗?看样子是没打起来,那就是聊得很愉快了?”
薄锦浔:“……”
他一时间竟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霍霖急性子,直接打开门就冲进去。
包房内,静悄悄的,毫无人息。
甚至连被薄锦浔拉过去横在两人中间的椅子都回归到了原位。
“溜得这么快”,霍霖啧了一声,“不愧是夜莺。”
外面,薄锦浔接过林一递过来的湿巾,擦了擦手,吩咐:“回去。”
“这就回去了?”
霍霖又跟上来,叽叽喳喳的问:“你们到底谈了些什么?他是怎么出现的?怎么这么快就又溜走了?他打算怎么换取画?我觉得吧,这人既然来无影去无踪的大能人,那手头上一定有些宝贝吧,就算是……”
“你话真多!”
薄锦浔打断霍霖叭叭叭不停的嘴,怒声,“聒噪!”
霍霖:“……你是不是被人羞辱了,怎么脾气这么大?”
薄锦浔:“……”
他眯起眼睛:“你既然这么好奇,那么下次我让你去见她!”
霍霖眼底兴奋之色一闪,但是又很有危机意识的双手抱住自己的身体:“我不敢,这点儿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
薄锦浔的自信来源于他的强大。
霍霖就虚了,他怕自己直接被夜莺当场活捉,把他凌虐七八百遍之后再拿他当肉票去换画!
薄锦浔看霍霖的视线中多了几分鄙夷。
胆真小。
没点儿出息!
还被一个久不开窍的秦灵迷得团团转。
一行人说着话,已经来到了会所外,林一去开车,薄锦浔一抬眼,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
秦灵站在路边,一张精致如人偶的脸仍旧是毫无表情,眼睛正直直的看向这边,似乎已经注视了许久。
看到秦灵,就仿佛看到了温卿。
薄锦浔心底不由自主“咯噔”一下。
今天走之前自己对卿卿说过的话还言犹在耳。
他轻咳了一声,移开了眸子,假装没看到秦灵。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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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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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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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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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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