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已经心如死灰,没有什么好说的了。总归是要见官,坦白与不坦白又有何区别?
阿如和其他人不同,他还年轻,不过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若是进了牢房,今后还能有什么出息,到时候也只能干一些偷鸡摸狗的事。
“我们不是故意要偷你们的草药,实在是没有办法,才出此下策。”
他不知怎的,就脱口而出,见眼前的人并没有因为他的坦白而嘲笑他,鼓起勇气继续说道:“我们从云州一路逃到渭水县,云州正在打仗,老百姓死的死,逃的逃。只要有一口气,都逃出来了,剩下的都是一些老弱病残的妇孺,我们几个,走了一个月才抵达渭水县,身无分文,这才起了不该有的心思。”
“你看看这几位大哥面黄肌瘦,他们和我一样,已经好几天没有吃过饭了。”阿如声音越来越小,最后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仿佛说完这几句话已经用了全部的力气。
原本铁骨铮铮的几位大哥,听到这已经泪如雨下。
“我等不是故意要偷窃,实在是被逼无奈。还请各位大人有大量,饶恕我们这一回吧!”年长的那位终于站了起来,他的脸上布满了青紫的伤痕,想来是被人打的。
其余两位身上也有不少伤口,衣裳和裤子上打满了补丁,五颜六色的布料拼接在一块,看起来有些滑稽。
“宁儿,你可不要被他们的花言巧语给骗了。若是不是故意的,怎会带着武器上山,这根本就是蓄谋已久!”乔老太阴鸷的看着蹲在地上的三人。
她走过的路比他们吃过的盐还要多,想要骗她,还是太嫩了点儿。
“就是,不能相信他们的一面之词。若是这样,那为何不偷粮食,而是偷山上珍贵的草药,依我看他们就是贪得无厌。”
“吃不上饭怎么不见你们上门?我们也不是铁石心肠的人,求上门,自然是会接济你们一点粮食。”
旺财这话不假,如今村里家家户户都有一些余粮,更别说现如今村里的人,又是种植草药又刺绣,比起往年来手头上宽裕了不少。
村里不少人今日都在场,贼喊捉贼那再正常不过。
若是他们真的信了这些贼人的谎话,那才是脑子进水了。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那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更何况他们还是偷窃,那更不能放过,忍一时将来恐怕会出大乱子。
周瑾宁没有想到自家山上的草药,居然会被人惦记。
看来即便是无人的冬日,依旧要加派人手巡山,现如今只有大黄一个战力。小黑和小白毕竟都是小奶狗,还太小了,若是再养几条猎犬,那就再好不过了。
阿如面如死灰,他说的都是真的,“既然你们不相信,我也没有办法。”
看来见官势在必行,几个老大哥没想到,一时的贪念,直接葬送了后路。
世道艰难,苦的都是他们这些底层老百姓。
“各位叔伯,大伙别急。看他们衣衫褴褛的样子,恐怕已经许久未曾吃过一顿饱饭。瑾宁只是怕他们受有心人指使,既然不是那就好办了。”
徐氏端着茶壶走了过来,手里拿了一个杯子。
“娘,你给他们几个倒一杯水。”
听到有水喝,阿如的眼睛瞬间亮了。
周瑾宁将手里的水杯递给他,“看的样子,想必是一夜滴水未进。”
阿如恳切的搓了搓双手,接过茶杯,大口大口的喝了起来。茶水顺着他的喉咙流过衣襟,衣襟上湿透一大片,他擦干净嘴角,心满意足的发出一声叹息。
“爽快,实在是爽快!”
他们哥几个喝完茶水,整个人像是在沙漠中偶遇绿洲的迷路之人,找到了久违的甘泉。
······
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周瑾宁把周家的人召集起来开了一次家庭会议。
会上她提议,既然他们是逃荒过来的,恰巧她这边开春开垦荒地,还有荒山也要人手。不然就把人个留下来,给人一口饭吃,将来总有用得上的时候。
当然,只提供住宿和饭食。
至于工钱,是不会发放的。为期半年,若是今后想要继续留下,那便按照工作的内容的强度,发放工钱。
“宁儿啊!不是我说你,你留下这一群盗贼,若是将来起了歹念,那可如何是好?更别说他们都是男人,这村里到时候不知道要传出什么样子啊!”
乔老太是恨铁不成钢,恨不得躺在地上打滚,让孙女改变主意。
“这事当然不能由我出面,让大爷爷说服村里的人,让他们这几个外来人留下。至于地先不用给,先把人留下看看,若是表现的得当,那再让他们留在村里也不迟,还请村里的父老乡亲们做个见证。”
她不过是一个普通的人,但是因为有灵泉空间这个金手指,所以想能帮一个是一个。
世上有那么多风餐露宿的人,她不可能每一个人都伸出援手,可既然在她眼皮子底下,能救一个是一个。
并不是菩萨心肠,而是这个乱世,连饭都吃不饱的年代,若是她是个乞丐大概也奢望有贵人能够拉自己一把。
周权礼没想到女儿还有这番心思,果真是心善。
“宁儿,爹知道你想做好事。可这几个人,村里的人对他们颇有偏见,你若是想要把人留下来,那你就要负起责任,若是他日出了岔子,自然是会怪罪到你的头上来。即便如此,你也要将人留下?”
他的目光如炬,看着女儿的眼睛充满了慈爱。
“爹,女儿都想好了。若是他们再犯,我绝不心慈手软。”她坚定的说道。
说服家里的人接受这几个毛贼,费了一些口舌。
不过周家人心肠好,乔老太虽说一开始坚决不同意把人留下,可架不住周瑾宁的软磨硬泡,最后还是松口了。
家里头只要周家二老点头了,这件事情也就办成了。
知道不用见官的四兄弟,心怀感激,发誓一定会好好帮周家人办事。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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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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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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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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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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