航行时由于天气的影响,比预计的时日多用了一日,才靠岸。
平阳码头,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夹杂着一些卖货郎的叫卖声,卖什么的都有,最多的还要数干货还有海鲜一类,咸鱼干成串挂在身上,不少衣衫褴褛的人都是这一带的渔民。
每当有大船靠岸,这些卖货郎殷勤的推销手里头的货物,吃的用的应有尽有。那些长年跑船的人,都需要囤积粮食还有吃的用的,在这些人手里买再好不过,停靠时辰太短,又不能亲自上街采购,于是这些人成了他们挑选货物的第一人选。
“早知今日,不带这么些劳什子,还是你撂帔。”他见傅珩背着一个书箱,真是逍遥自在。
傅珩自然不是那么不讲义气的人,更何况他还受了伤,自然是要照顾一二,况且他还收了周姑娘的银子,就冲着这个,也得把瑾怀给看顾好。
“瑾怀,我来帮你背包袱,书箱你背着。”
“好,多谢。”肩上的包袱被卸下来,顿时觉得被压下去的肩膀又重新焕发生机。
尽管这平阳府城还有许多新鲜玩意没见过,不过眼下最为要紧的是找到落脚的驿站,客栈定是人满人患。前来府城参加科考的学习岂止几百人,至少也有上千人。
除了渭水县,还有云泰县,清水县……加起来共计一千余名,若想在这千名学子中脱颖而出,拔得这府试的头筹,还是要些真功夫。
距离府试考场方圆五里的客栈,都被早些日子抵达的学生定下了。
找了五家后,心里头越发没底了,看着眼前这座宾客如云的蓬莱客栈,直发愁。
“傅兄,你说今日能否找到合适的地方?若是再找不到,天色已晚,别说留出温书的时辰,就连吃饭都没地儿啊!”
蓬莱客栈的掌柜靠在柜台上,半眯着眼看着门外站着的两个寒酸的穷书生,一时间也犯了愁,这些书生可别小看他们了,今日虽是一届白衣,保不准他日就金榜题名成了天子门生。
这可不能轻易得罪,看来是头次参加府试,没有经验,若是参加过的学子,定会提前半个月或是一个月抵达平阳,寻找合适的住处,眼下这平阳内所有客栈,只有他们客栈还有福寿楼有空余的房。
“还是进去询问一番,若是实在是没有,另想法子也不迟。”
清瘦的身影此时此刻迎着这蓬莱楼的烛光,神色忽明忽暗。
“客官,请问二位公子可是要住店?”小二的瞧见又来人了,笑眯眯的询问道。
除了要熟悉考场,考前这些日子定要温书,还得去书斋购买策题本,熟悉往年所出的题目,更少不了与人交流探听消息。
消息若是闭塞不通,对于考生而言实在是算不得什么好事,说得难听点,也就是猜主考官的出题喜好。
家中若是没有人脉,别说是知道主考官是谁,怕是连个巡场的衙役都探听不到。
“不错,请问可有空余的房间。我们二人需要住店十五日之久。”定要等到放榜日,得了准确的消息再回去。
小二一下子也犯了难,两间怕是没有。这丁字一号房,现也只有一间。
掌柜的这才把手里头的算盘放下,捻了下袖口,恭敬有礼的出来了。
“不瞒二位公子,小店就剩余一间丁字一号房了,且价格也不便宜,住一日需要一百文钱,这还是本店最便宜的客房。”他笑着抚摸下巴上的胡须,也不急。
周瑾怀:“什么,一天一百文一间房,怎么不去抢啊!”
相比于激动的差点锤人的周瑾怀,傅珩要淡定的多,只是阴沉的脸出卖了他此时此刻的心情。
店里头还有不少吃酒的客人,瞧见二人连丁字客房都住不起,个个一副瞧不起的人的样子。
这蓬莱阁可是这平阳数一数二的酒楼,来之前也不打听打听,真是白白丢人现眼。
这些目光像针扎般,刺入人心,隐隐作痛。
“傅珩,要不我们上别家。”
傅珩淡淡道:“上别家也找不着有空余房间的客栈,一百文我们二人一起住,也不算太多。”
他默默收紧了怀中的包袱,看来他带来的这几两银子,就连打尖住店都付不起。
掌柜的见二人商量好了,拿上丁字一号的牌子,递给傅珩。
傅珩打开包袱,拿出了碎银结账。周妹妹给他的银两他用帕子抱着,放入了胸前的衣襟里头没用。
蓬莱楼一楼热闹的很,各地的学子汇聚一堂,总要相互之间说点什么。
简单点来说,也就是吹逼大会。
看谁吹的厉害,又或者是恭维某某大官员家里头的子弟,想攀上点关系。亦或者是吹捧某某大儒的弟子,如何如何的学识渊博无人能及。
总之就是一场吹逼盛宴。
“这位不是云泰县县试的案首岑博瀚,岑师兄,真是幸会幸会。”
原本正在吃饭高谈阔论的学子站起来连忙上前行礼,这位岑博瀚的老师那可是鼎鼎大名的孙楠。
洪正三年的榜眼,那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能入他的眼,说明这位岑博瀚定有过人之处。来府城之前,他爹特地交代他要和这位仁兄交好,将来少不了好处。
奈何这位岑博瀚是个高冷的性子,不过是点头之交便上了楼。
一桌子共同吃酒的友人见徐峥嵘这么吃瘪,上赶着人家都不搭理,忍不住嘲笑了一番。
还真是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一个商户之子也妄想攀附权贵。
“二位客官,随我来。”小二在前头带路。
适才发生的小插曲,对傅珩来说,丝毫不受影响。这种主动结交被人拒,算不上新鲜事。
蓬莱楼,一辆威风凛凛的马车停在了门口。
马车做工精细,还特地雕了花。马车四角檐上配上金铃铛挂坠青穗子,精美绝伦。
加上两匹高大威武的枣红色骏马神驹,果真是气派急了。
马车里头的人探出头,随后几位少年郎一同跟着下了马车,竟是几位十五六岁的少年郎。
领头的人儿,一袭红袍,欣长的身躯增之一分则太长,减之一分则太短。著粉则太白,施朱则太赤。
眉目如画,腰如束素,一双深邃的眼睛里头装着的满是傲气。
几位公子哥打打闹闹进了蓬莱阁,还未等人出声,那掌柜的见状一激灵,立即谄媚的迎了上去。
这副做派和刚才那是一个天一个地。
带头的小郎君眉头都快拧成了麻花,思前想后,这才发话:“四间天字号房,要顶层的,清静无人打扰,可记住了。”
“记住了,少爷们请随我来。”二话不说立即为这群少年郎领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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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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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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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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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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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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