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微凉,院中的桃花迎风飞舞。桃树枝头上的鸟儿叽叽喳喳个不停。
在这鸟叫声中,时不时还伴随着一声狗吠。
树下一只大黄狗正撒欢,正绕着桃树转圈。
瑾宁被这狗叫声扰了清梦,这狗野惯了,经常半夜才回家。穿戴好衣物,洗漱完毕后,到厨房去帮厨。
蒿子的清香从厨房散发出来,春日季节正是野菜生长期。昨日瑾宁挑了些嫩绿的蒿子叶,采摘好后,今日一早徐氏就在张罗着做‘蒿子粑粑’。
厨房里,徐氏正在忙着把蒿子叶掉水。见她挑开帘子进来说道:“起来了,今儿个怎么这么早?”
她平日里爱睡懒觉,今日还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被院里的大黄扰了清梦,睡不着就起来了。”
“炀哥儿还睡着呢?”
想起炀哥儿,二人忍不住微微一笑,“女儿才去里屋看过,睡的可香甜了,也没踢被子,也没尿床。”
“那便好。”说完徐氏拿起筷子搅拌盆里的掉好水的蒿子叶和米粉。
蒿子叶掉水后沥干水切碎,加入大米研磨而成的米粉,混合在一起搅拌均匀,再加入盐调味。
净手后,她也来帮忙一起捏。将搅拌好的蒿子叶和米粉捏成团状成型后,这才算是成功。
“娘,火要多大才合适?添几根柴火?”
“灶里放一根柴火就够了,要用小火微醺,不然容易焦。”徐氏干活利索,三两下就将一盆蒿子米粉捏成了青团。
大铁锅里刷一层油,蒿子粑粑下锅,小火微醺,过个三分钟翻面,两面金黄才算是熟透。
“娘,今日大哥放旬假,也不知让他去拜访陈夫子,愿不愿意去。”旬假每十天放一天,其余时间都要住在书院里苦读。
她叹了口气,按理来说,大哥从小跟着爹学习,日子久了两人气性怕是差不多。
这种麻烦别人的事,也不知道拉不拉得下脸。
“怎么不愿,不过是去拜访。又不是要他的命,我们也不是蹭别人车马,自个儿出路费,也就图个照应。”
“娘,我看这蒿子粑粑这么好吃,包起来一些,等晚些大哥回来了,一并带过去给陈夫子尝尝鲜。”据说陈夫子也是热爱美食之人,对金钱这些东西倒是不太看中。
做这蒿子粑粑也挺费劲,不仅得采摘蒿子,还要研磨大米成粉。为了吃上这人间美味,她可没少努力。
“熟了!熟了!娘快些给我夹一个尝尝味,好不好吃!”她急不可耐的模样倒是叫徐氏乐开了花。
连忙拿起一根筷子,撮了个模样最好看的递给她,见她吹了两下就开吃,一边吃还一边惊呼:“烫——烫——烫!”
“你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小心把嘴烫个泡出来,都还没出锅放凉就在这吃上了!”嘴虽然抱怨,不过手却没停,不停的给锅里的翻面。
“昨夜还剩了些红薯粥,一会儿热一下。”
“嗯,娘我去叫醒炀哥儿,不然久了怕尿床。”
徐氏这才想起来,赶紧催促:“快去,这孩子不叫醒能一觉睡到日上三竿。”
瑾宁满足的把这香甜软糯又酥脆的蒿子粑粑吃尽,砸吧着小嘴,这才满足的去叫炀哥儿。
她爹这会儿不在屋里,估摸着寅时(四五点左右)就起来了。相比于云起书院,官学里的学生,起的更早。
大魏读书的子弟异常勤奋,可比起他们,宫里的皇子那才是真的难。
通常他们上课还要比先生早到一个时辰,这个时间用来温习昨日所学的功课。
总而言之,科举之路不是人人都能走的了的。不然怎么说出个秀才都是祖坟冒青烟呢。
“炀哥儿,姐姐来了。”她亲了亲他肉嘟嘟的脸颊,还有一股淡淡的奶香味,“炀哥儿,醒醒。”
拍了拍他撅起来的屁股,见他蠕动了几分。这才把人抱起来,眼睛还半阖,奶声奶气的“嘤”了一声。
哄了哄,这才把人放在床上让他半坐,给他带好虎头帽。帽子两边的编绳上还挂着两枚‘洪正’年间的铜钱。小孩子细皮嫩肉,为了避免被甩起来的铜钱误伤脸,徐氏就将两条小辫子扎起来,避免晃动。
炀哥瓮声瓮气的叫了声:“娘——”
“是姐姐呢,娘在厨房。”穿戴好衣物,这才把人抱起来带去正堂准备吃早饭。
“宁儿,炀哥儿可醒了?”
“醒了,这就来了!”抱起炀哥儿就跑,一颠一颠的把人给颠醒了。
炀哥儿是个脾气顶好的乖娃娃,醒了也不哭闹,乖乖的坐在椅子上等人喂食。也不动,只不过眼珠子总转个不停。
“娘,我拿个蒿子粑粑给炀哥儿。”看他盯得眼睛都直了,口水直流。挂上个围兜,这才把东西给他。
“给他吧!如今有了牙齿也嚼得动。”炀哥儿得了一块蒿子粑粑可得意了,双手紧握,生怕被抢走。
徐氏三十五岁才生的炀哥儿,算是高龄产子。如今身体大不如从前,比较虚弱。这两年都在调理身子,可抓药看大夫都得花钱,日子过得也就不如从前了。
“娘,今日还是去如意秀坊出绣品吗?”如意秀坊也是徐氏的老东家,以前年轻的时候,在秀坊里当绣娘干过几年的活,所以她的绣品坊主也愿意收。
“价钱已经谈好,东西你待会儿送过去吧!记住在外边不许多逗留,送完回来的路上在西街的糕点铺子买点绿豆糕和枣泥糕。”家里没有材料,徐氏就算是想做也来不及。
只能在糕点铺子买些,凑齐礼品届时给瑾怀送去给陈夫子。
陈夫子去年收了一名弟子,是渭水县傅家的庶子。傅老爷早年丧妻,如今这位夫人乃是续弦。而这位傅二公子,却是妾室所生。
原本应该送去家族族学进学,可这位夫人却是个霸道的,认为这样的身份不配入宗族学堂,傅老爷也没办法,也就把这庶子送到了灵泉村,陈夫子早年跟他有些交情,加上他也欣赏陈夫子的才学。
也就把人托付给了他。
绣品包好后,徐氏再三叮嘱她,不要在外逗留。
“娘,我都记住了,你放心好了。”
“外边拍花子可多的是,要是遇见危险,就往县衙跑知道了吗?”
“知道了,娘!我都送过好几次了!”她小声嘀咕道。
磨磨蹭蹭好一会儿才出门。
尽管大魏民风开放,并不明令禁止女子出门。可自古经过礼法约束,一时想要改变这些女子的思想还是不太可能。
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大多数闺阁小姐都是如此。
据说当今天子,明令准许女子经商,绝对是一重大决策。就连她都忍不住要称赞这位英明神武的天子来。
不仅如此,开放海禁,促进贸易,重视沿海地区的发展。现如今,街边商业气息浓重。
渭河途经渭水县,而这渭河正是北上水路要道。作为淮河支流,渭河一路向北最后汇入沿海地区的淮江。
这渭水县,别看只是平阳郡下的一个小县城,却是水上交通要塞,而渭水县的港口就建在离县城五里地开外。
“卖糖葫芦嘞——”西街是镇上最热闹的一条街。
什么都有,馄饨摊子,卖包子的,还有炸串串……馍馍饼子应有尽有。
这会儿她口袋空空如也,实在是没钱买。
“小姑娘,来一个大肉包?”
“不了,谢谢大爷。”说完一溜烟跑没影了。
这种只看不买的行为其实也没什么,不过她还是感觉有些不自在。
如意秀坊好找的很,就沿着西街,一路向北,走个十几分钟就到了。
店门口挂了个牌子,用的正是行书。看笔法,是个书生写的,因为笔锋中规中矩。
店铺里只有一个伙计,正拿着鸡毛掸子抖落绣品上沾上的灰尘。
“小哥,打扰了,我是来送绣品的。”接着把手里的绣品奉上。
“若我记得没错,小娘子可是周家姑娘?”
“小哥好眼力,这回我是来交货的。”
“我知道,坊主吩咐过了,这里是一贯钱,你且收好。”小伙子在册子上记上一笔,意示着货品已入库。
瑾怀欢天喜地的结果这一贯钱,这次比上回多些。不过,这次绣品可比上回件数多的多,足足绣了一个月才完工。
“你这小子,是不是讨打?”
“都说了让你小心着点,再小心!你怎么做事的?昨夜干嘛去了,偷鸡摸狗去了?”男子一嗓子喊得整个坊间都听见了。
瑾宁侧过身,见院子里站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郎。身上穿的是最次等的粗麻布衣,颜色浆洗得微微发白。
瘦弱得胸前排骨突出,头发也乱糟糟的。脚上的黑布鞋还破了个洞,露出了圆润的脚趾头,地上的污水把鞋面浸湿了。
“李管事,这又是出什么事了?”小伙计赶紧跑过去劝说。
李管事脾气火爆,时常训斥工人,这才刚开工没多久,又骂上了。
“这小子我是带不了了,这才上工第一天,你看把我这里搞的,都乱成什么样了!”其余工人见他正在气头上,也不敢贸然上去劝说,免得触霉头。
被谩骂的小郎君倒是沉得住气,也不回嘴。把倒在地上的木桶扶正,一瘸一拐的去井边打水。
“还说是个童生呢,就这脑子,考得上秀才才怪!”李管事这嘴越说越离谱,没个门把。
瑾宁皱了下眉,这李管事嘴还真是有够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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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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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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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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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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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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