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展顺利吧?你就要这样,对她好一些,让她对你产生强烈的依赖性,就离成功不远了。这方面我还是有一些经验的。”
学圆正想再向潘全贵讨教一些讨好女孩子的方法,“呯”的一声,老梅满脸阴云,垂头丧气地推门而入。
看见老梅的表情,潘全贵忙打招呼:“老梅,礼拜五下班你也没回来,也没时间问你,那天你和刘旭谈的怎么样?”
老梅长长出了一口气,“哎,别提了,那天我找刘旭,刘旭说从来就不知道徐局长答应奖励住房的事情,我当时一气之下就去徐局长他们家了,想让老局长给我出个证明。
谁知道,到了老徐家,才知道老徐因为犯了心脏病住院了。
在医院看见老徐气都喘不过来,更甭提说话了,老徐的老伴哭哭啼啼说医院已经下了病危通知书,催我让单位赶紧送支票去,说再不送支票要停药了,你说证明没要成,我到成了通讯员了。”
其实,让老梅痛心的还有那一兜白白送给老徐的进口水果,本想让老徐看在水果的面上给自己出个证明,结果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这些话憋在心里,真是有苦难言。
学圆有些不解地问:“医院为什么要停药?救死扶伤是医院的天职呀!没有钱也应该给人看病啊。”
老梅鼻孔中“哼”了一声,“救死扶伤?现在的医院一切都向钱看,没钱死在医院都没人管,你没看前些天报纸上的消息,一个农民没有钱动手术,就死在医院里了,家属还要打官司上告那。”
学圆困惑地问老梅,“那咱们单位也不是没有钱,给医院押一张支票不就完了。”
潘全贵给学圆解释说:“现在医疗改革,有些药是公费的,有些是自费的,我听说上次老徐住院,他老伴和子女一直让医院使用进口的好药,好些都是自费的,现在还欠着单位好些钱没还清,这次肯定又是自费药用的多,钱花的快,所以得三天两头送支票。”
学圆用同情的口吻问老梅:“老徐病倒了,那您的证明怎么办?”
老梅很无奈地叹口气,“还能怎么办?就指望着咱们辛处长给我撑腰了。”
学圆一听辛处长能给老梅撑腰,不禁松了一口气,他心里暗暗盘算,辛处长只要力挺老梅,应该还是大有希望的。
他安慰老梅说:“您也别太着急,有空找处长聊聊,请他给您出份证明,会上大家一看有文字证明,也许就通过了。”
老梅用充满希望的口吻嘱托学圆,“开会的时候还请你多多美言几句,也和大家解释解释,让委员们都清楚这件事儿,我这里先谢谢你了。”
桌上的电话叫了起来,潘全贵拿起“喂”了一声,递给了学圆,“找你的,是行财处的张建华,没准又是开分房会的事儿。”
学圆接过电话,果然是开会的事儿,通知他今天下午1:30分到会议室开会,研究出三榜的事儿。
学圆放下电话,对着潘全贵说:“潘老师,您猜对了,就是开会研究三榜的事儿,今天下午就开常委会。”
一听说下午开会,老梅又千叮咛、万嘱咐地叮嘱学圆,一定要为他好好说说,关于出证明的事儿,下午等辛处长开会回来就马上去找,证明没有出来之前,请学圆先在常委会上下点毛毛雨。
学圆很干脆地一口答应了下来。
情况完全出乎学圆的意料之外,本以为是开常委会,没想到是一个由刘旭主持召开的小规模碰头会,参加会议的还是上次的几个人。
会议的主要目的,听刘旭话里话外的意思,上次几个人议论的问题已经报告魏局长了,魏局长让他们几个人再议一议,拿出一个正式的意见提交常委会讨论。
他满怀希望刚把老梅的问题提出来,就被李金华披头盖脸一通儿没头没脑的话噎了回来,“还想照顾,门都没有。不让他把房子交出来就是好事儿,这人脸皮也真厚,净想美事儿。”
学圆对李金华的态度很不满意,刚想顶撞几句,一想事情还没有搞清楚,还是问明白了再说,他压住火气问李金华:“李处,你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哼,群众有举报,说他在计委的时候已经分配给他一套两居室了,他转给了大儿子,这次一开口又是两套,给他一套就是照顾他了,要两套太贪心了吧。”
听李金华这么一讲,学圆想起了上次在老梅家吃饭,回来的路上潘全贵和他讲,老梅请客的目的就是想让辛处长给他证明计委分房的事儿,这件事看来也得让辛处长来说明情况了。
一想到这里,他心里有些踏实了,到时候辛处长肯定会给老梅做主的,李金华一定是为前几天的事儿打击报复自己,自己犯不上和这种小人一般见识。
会议开的很短,刘旭用不容置疑的口吻提出了上次议论的几个问题的最佳解决方案,准备提供给常委会研究。
老梅准备让他交房换一套两居室,辛处长和王清廉交出原住房分配各分一套三居室;宁静的房子扣下不分了;张爱爱的房子给她一处平房,让她搬出来;三居室如果有富裕的可以作为集体宿舍分配,如果没有就拿平房作集体宿舍。
学圆对老梅的问题想回去听听辛处长的意见再说,对扣下宁静的房子表示了不同意见,但没容他把话说完,刘旭就直截了当告诉他:“今天的会不是做决定的会,不用展开讨论,有什么意见可以到常委会上再议。”
学圆对刘旭的话很不满意,既然不是讨论的会,叫我们来干什么?难道就是想走个已征求群众意见的过场儿,好到领导那里去邀功,既然你不想听,我一句话也不说了。
回到办公室,上午陪辛处长外出开会的吴大姐也回来了,她一见学圆的面,披头就问:“学圆,散会了,老梅的事情讨论的怎么样?”
学圆把一肚子气发泄了出来:“根本就没有讨论老梅奖励的事儿,估计要到常委会上去认定,说白了今天就是一个通气会,走个过场而矣。”
潘全贵察言观色,看出了学圆的不满,他安慰说:“你前几天不是说过,事情的决定权不在你们的手里,由局党组最终决定,你既然明白了这个理儿,干嘛还跟自己过不去,生这闲气干什么。”
吴大姐不满潘全贵的态度,她反驳说:“话不能这么说,学圆也是为了我们大家的利益才去争的,看见不平的事儿,该说的就得说,谁都不说,谁都不争,那我们群众的利益谁来保护。学圆你说是不是。”
学圆夹在两个人中间,想抹个稀泥,他长出了一口气,既回答两人的问题也宽慰自己说:“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有些事情不是经过努力就能成功的,反正我无愧于心就行了,其他的我也不想那么多了。”
潘全贵赞许地点点头,“能想开就好,千万别自己跟自己过不去,烦恼是自己找的,也是自己排解的。其实人的一生全都能随心所欲,满足自己的一切想法和欲望是不现实的,任何事情全是有得必有失,有失必有得。古人云: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什么事儿都有两面性,成有成的好处,不成有不成的好处。”
潘全贵的话不知道触动了吴大姐哪根神经,她也深有感触地随声附和:“真是这个理儿,你说过去一年到头吃不上几顿肉,生活虽说苦点儿,但是没有这病哪病,现在天天吃肉,‘三高’不说,还出来好些怪病,过去听都没有听说过。”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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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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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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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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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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