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前提是张爱爱和祝丽慧必须把这套房子腾出来,魏公正才能住进去。
按照分数祝丽慧这次分新房没有问题,问题是张爱爱的分数太低,如果排队可能是最次的房子或者根本就没有房。
对此,张爱爱也很有自知之明,她心里清楚,如果仅凭分数排队,肯定分不到好房子,因此,她要攥住魏公正的软肋,争取一套好房子。
最近,张爱爱放风出来:如果没有合适的房子,她宁肯继续合居也不搬家,最低条件给她一套一居室。填报住房申请表时,张爱爱自我认定为婚后无房的困难户,要求优先解决。
在张爱爱的住房问题上,刘旭曾经说过一句实话:这是一个两难的选择,如果承认她的房子是临时借住的,她就说自己属于婚后无房的困难户,困难户就必须优先解决她的住房,可她是一个即将被调出的人员,而且是局里恨不能一脚踢出门的人,怎么可能再优先给她分配住房。
但是如果不优先分配给她住房,那她就很有可能赖在里面不出来,她不搬出来,魏公正就无法搬进去。
在常委会讨论张爱爱的住房时,几个委员都说:她现在已经住进去了,如果让她搬出来,也不能让她流落街头,好歹也要给她找一处房子,否则,她赖着不搬,也影响其他同志的住房分配(其实就是怕影响魏公正)。
可魏公正却和大家唱反调,“我的意见,既然当初是借的房子,而且借的时候也说好了,一旦局里需要,要无条件的搬出来。现在局里需要了,就应该无条件的搬出来,没有什么讨价还价的余地。搬出来让她按照分数去排队,排的上就分,排不上就不分。”
讲完意见,魏公正还意犹未尽,特别后悔地补充了一句:“当时就不应该借给她房子,好心倒办了坏事了。”
大家见魏公正这么坚决,也不知道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真应了那句老话,皇帝不急---太监急。
后来,就按照魏公正的意见,责成当初同意借给她房子的李金华找她谈话,让她先搬出来按照分数排队分房。
李金华按照局里的意思刚和张爱爱说个开头,张爱爱马上一口回绝了,而且振振有词:“我当时结婚后没有住房,向局里申请,因为来局时间短,没有资格,当时也没有上分房的名单。
局里答复我,等分房结束后,如果有富裕的房子,可以借给我一间,所以,后来采取了借房的方式,借房不属于正式分配的住房,我既然没有分配过住房,就属于婚后没有房子的困难户,不能按照分数去排队,而是应该优先解决。”
李金华提醒她,“李局长和我借房子的时候,说已经和你讲好了,一旦局里需要,你应当无条件地搬出来,所以,才把房子借给你的,你现在怎么耍赖不还了。”
张爱爱矢口否认,“我从来没有答应过,只要局里需要,我马上搬出来,李局长也没有和我说过。”
她反问李金华:“我答应搬出来,难道让我流落街头?所以,我不可能答应这个条件。”
另外,张爱爱也明确告诉李金华,她算过了分数,如果自己这次不能列入困难户,就没有优先分配权,要是按照分数大排队,只能分到平房或者新的合居房,而自己的最低目标是要一套一居室,如果没有分配到自己满意的房子,自己绝对不搬出来,谁爱着急谁就急,反正我是不着急。
李金华知道她的话中所指是什么,劝她还是要顾全大局,不要义气用事,有什么事情都可以商量,不要把话说死了。
“我顾全大局,可是谁顾全我?我总不能为了顾全大局,就把自己顾全到露宿街头吧。”李金华见话不投机,没有再多说什么,回来后向魏公正做了汇报。
在召开全体分房委员会会议前,按照魏公正的想法,根本就不把张爱爱列入讨论名单,理由很简单,她既然已经申请调走,就不属于我们单位的干部了,根本不用给她分房了。
刘旭则含蓄地提出:既然要她搬出来,就肯定要给她一处住房,给她住房就涉及到整体的房屋分配方案,不讨论她的问题,采取私下解决的办法,反而让委员们觉得里面有什么猫腻的事儿,不如拿到桌面上让大家都知道反而更好一些。
魏公正听出来了刘旭话中的含义,含蓄地提醒因为牵涉到自己的住房,不要让大家觉得其中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这样一想他也没有再坚持自己的意见,同意把张爱爱的问题提交全体委员会讨论。
张爱爱属于事业单位,所以由检查分局的张瑞英带人核实。刘旭让张瑞英先把核查的情况介绍一下。
张瑞英“嘿嘿”一笑说:“张爱爱的房子根本用不着核查,她的住房情况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关键是如何认定,我们没有什么意见,看分房委员会怎么认定,我们听大家的。”
学圆认为魏公正就是想卡张爱爱,其中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他不清楚,不管怎么说,还是要尊重现实,他看大家都没有说话,就先放了一炮:“我认为我们还是应该尊重现实,既然现在她已经有了房子了,如果再让她搬出来,她肯定不愿意,因为谁都想越住越好的房子,谁也不愿意越住越次。借房毕竟不是分房,所以,我同意把她定为婚后无房的困难户优先解决。”
“尊重什么现实?现实就是她借了局里的房子,按照要求应该无条件的退出来。他婚后无房?孩子恨不得都快生出来了,还能叫婚后无房无法同居。”
大家听了魏公正的话,“哄”的一笑,肖天虎不怀好意地接了一句话茬:“生了孩子还不知道姓什么哪。”
学圆被魏公正披头盖脸地训了一顿,顿时觉得脸上有些挂不住,他讪讪地回应了一句:“他不是说借房的时候,没有这个内容吗?”
“谁说没有?你问问刘旭,当时他要求和局里借房的时候,是不是这么说的?”
刘旭很干脆地回答说:“我问过李金华,当时确实和他口头说了,可是,没有写借条,所以,她现在不承认也没有证据证明。”
“这个人道德品质不好,说过的话自己抵赖,一点素质也没有。”魏公正气的一边说话一边直拍桌子。
学圆说:“现在的问题是如果到时候他就是不搬出来,我们也没有什么好办法。”
“怎么没有办法,她不是申请调走吗?告诉人事处,不要给她档案。对方单位来外调时,告诉对方就说她这个人人品不好,让她调不出去,我就不信她不搬出来。”魏公正一听学圆没有办法的话,马上想出了一个主意。
“吴局长不是希望她马上调走吗?不给她档案,那她就不走了赖在局里怎么办?”贾大生担心出现另外一种结局。
“不走也得走,真的和我们耗我们也有办法,限期停发她的工资,什么时候把房子腾出来了,什么时候给她档案让她走。”
“她如果不满意,和我们耗到底,就是赖着不搬怎么办?”
“实在不搬,我们还可以去法院告她,让法院来强制执行。”
“可是这种机关内部的问题不知道法院受理不受理?”
“我们可以去找找法院嘛,托托关系,我估计法院一定会受理的。我们一个省政府机关,去找政府的部门办事,有什么不受理的,这点面子还没有。”
大家见魏公正修理张爱爱的主意一个接着一个,颇感意外,会前许多委员都和学圆一个想法,认为魏公正为了自己能够尽快搬进去,一定会给张爱爱定为困难户尽快解决。
不想魏公正却非要走激化矛盾的办法,强行逼迫张爱爱搬家,感到百思不得其解。
其实,魏公正也有他的苦衷。
从他的内心来讲,他也愿意让张爱爱马上搬出去,但是他心里也有几方面的考虑。从工作的角度来讲,他也风闻吴局长要高升的消息,他非常渴望能够填补局长的空缺,为了给群众和吴局长留下一个好印象,所以,他想通过分房这件事给自己增加一些政治资本,在组织部门考察的时候提高自己的竞争力。
因此,他力争给大家留下一个公正无私、坚持原则、不谋私利、一身正气的形象。
从私的角度来讲,他与张爱爱之间有一段个人恩怨。那是在张爱爱到局后时间不长,有一次魏公正去杂志社,看见张爱爱扎个朝天椒的辫子,更像个洋娃娃,就随手揪了一下她的辨子,开玩笑地说像个羊犄角。
张爱爱当时很不高兴,后来私下对人说魏局长好色,对自己动手动脚的。
这些话很快就通过“第二信息中心”在局内传播开来,魏公正知道后特别生气,他曾经对自己的司机骂张爱爱不是个正经女人,满嘴胡说八道,并诅咒说她这种坏女人早晚要出事。
后来这些话又传回到张爱爱的耳朵里,张爱爱也非常气愤,说魏公正红口白牙诅咒人,这样的领导水平太低,没有什么前途。魏公正一直想找个机会修理修理她,这次分房正好成为一个绝好的时机。
委员们见魏公正的态度很坚决,于是也纷纷出谋献策。贾大生首先表态:“我看我们还是应该按照分房办法来办事儿,如果上次分房他没有入选名单,我看他现在住的房子就不能算分给他的房子,而且有证人证言,当初是局里为了照顾他才借给她的,咱们也不能因为照顾他,反而倒照顾出毛病了。所以,我同意魏局长的意见,应该把他定为改善户,让他重新排队分房。”
“不过,刘旭和学圆说的也有道理,她现在已经住进去了,要她搬到条件比较差的房子,她肯定不愿意。我看不如按照现在的实际情况处理。给她定为困难户,解决的好一些,让她把房子腾出来,别影响整个分房工作的进程。”张爱爱处室的分房委员站在本处室的角度说了话。
张瑞英也支持把她定为困难户,“如果我们把她定为改善户,按照他的分数肯定分不到一居室,最好的结果就是平房或者合居房,肯定还不如现在的房子好,实际也没有改善。我看既然问题的实质就是让他腾房,不如给她分配一间好一点的房子让她赶快搬出来,别影响大家。”
“你说的不对,我们不是让他腾房,而是要保持我们分房政策的严肃性,我们讨论她的问题,就应该围绕分房办法来给她定性,该是什么问题就是什么问题,应该分她什么房就分她什么房,如果都像她这样,说了话不算,还要挟组织,那我们还怎么约束别人?难道我们就制服不了一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
魏公正听了张瑞英等人发言,还是不同意把她定为困难户。委员们一看魏公正的意见斩钉截铁,反对的声音也逐渐削弱了。最后,同意把她定为改善户,让她按照分数排队分房。
魏公正对张爱爱的事情最后总结了四点意见:一是找她谈话,让她做好准备,先把现在的房子在限定的时间内腾出来,然后按照分数排队分房。这件事情责成他们处里的分房委员去办。
二是要求人事处暂停办理她的调出手续,什么时间办理,听候局党组的通知。
三是如果在限定的时间内不搬出来,按照人员调出处理,停发工资。
四是让刘旭去和法院联系一下,如果最后她还是不搬就通过法院强制执行。另外,在她没有答应腾出房子之前,暂时不给她上一榜名单。魏公正把一切可能出现的问题都提前想到了,并提出了应付的各种最佳方案。
最后讨论的是宋佳妮等南郊10余住户提出来的要求兑现局领导承诺,让他们搬回省城的遗留问题。
魏公正让贾大生介绍一下走访老干部的情况,贾大生轻咳了一声,提高了嗓音说:“我们按照局党组的要求,拜访了秦老,秦老明确提出,当时确实讲了等今后有了房子再让他们搬回来的话,但是没有明确说搬回来多少户,什么时间搬,请局党组综合考虑一下,结合房源情况酌定。”
贾大生讲完拜访秦老的经过,刘旭又向委员们讲了常委会讨论的意见:尊重过去局领导的承诺,可以视房源情况逐步回迁,具体到这次,只迁回分数最高的一户。
因为二榜才能公布分数,所以,一榜还无法确定具体人员名单,只能原则通过。
委员们对此并无异议,其实,说是无法确定具体人选,但大家心里都有数,知道肯定是宋佳妮,其余的住户呐喊助威了半天,只是图个热闹罢了。
几个棘手的问题都通过了,剩下的几个小问题也都迎刃而解,委员们举手走个形式全部通过。
魏公正见一榜的方案基本按照自己的想法通过了,十分的高兴,他在会议结束前,对刘旭提出了要求:“你们再辛苦一下,尽快把讨论的记录整理出来,报局党组批准后,抓紧时间公布。为了给二榜的出台提供方便,凡是有争议的人员和不确定的人员,一律不上一榜,因为上榜容易下榜难,可以采取添油的办法,逐步的增加,留有余地。”
刘旭见大家对魏公正的意见都表示拥护,于是面带笑容的宣布今天的会议圆满结束。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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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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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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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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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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