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圆主动找到他们两人,问他们明天先安排查谁?路线怎么走方便?
王乐强对省城的地理情况比较熟悉,他提出了一个家访的线路,学圆和天虎都没有什么意见。
学圆简单地把三个人的工作分了分工,他怕肖天虎没有当上常委有什么想法,谈完工作,学圆非常谦虚地请他们多帮助自己:“王老师、肖老师!我到局的时间不长,经验不足,情况也不是很熟悉,调查的时间还请两位老师多多关照。”
肖天虎粗声大气地说:“学圆你放心,我们不会为难你的,我知道老魏看我不顺眼,嫌我爱提意见,整出个常委会来排挤我,我不怕,该说还说,气死他。”
学圆说:“听魏局长讲有些处室有意见,嫌委员们老开会,耽误了工作。”
肖天虎鼻子里哼了一声:“什么提高效率,还不是自己搞猫腻儿怕大家提意见。还美其名曰尊重处室意见,乐强你听见哪个处室对委员开会提意见了?其实就是老魏心里有鬼,想搞一言堂。”
乐强不愿意过多的评论局党组会的决定,他是一个性格很随和的人,见肖天虎关上门骂皇帝,急忙劝解说:“别说了,已经定了说了也没用。再说还是让你去调查,说明没有剥夺你委员的权利呀。”
肖天虎冷笑一声,一撇嘴说:“我还真不领他的情,他这是又想当婊子又想立牌坊,做给人看的,谁不明白呀。”
乐强见肖天虎的肝火很旺,不想再刺激他,扭头问学圆明天的车安排好了吗?学圆说安排好了,司机班长老佟安排王瑞明陪同。
一听王瑞明的名字,乐强眉头一皱,肖天虎破口骂了一句:“怎么是这孙子,不用他,我去找老佟,换个人。”
乐强说:“这事我去和佟班长说吧,你别再说噌了。”
见乐强出了门,学圆不解地问:“肖老师为什么你们都不喜欢王瑞明开车?”
“那孙子自私,服务特别差,不听使唤,局里都不愿意坐他的车,你刚来不知道这些事,所以,老佟欺生安排你坐他的车。”
学圆恪守静坐常思己过,闲谈莫论人非的格言,他不想继续听肖天虎在这里指天骂地,急忙起身,说自己先去和明天的调查对象沟通一下,明天在局里统一集合出发。
学圆先去干部处,他想找贾大生了解一下要房的老干部情况。推开老干部处的门,一眼看见了明天家访的对象老黄端坐在屋里。
“老黄您好!正想给您打电话,明天我们上午先去您家里调查。正好您在这儿,太好了,省的我们打电话了。”
老黄乐呵呵地说:“热烈欢迎!我明天要黄土铺路,清水泼街欢迎你们。”
贾大生不以为然地撇撇嘴:“老黄你也忒抠了,洒点黄土泼点水,那不成和泥了。还不说好好地请学圆他们撮一顿。”
“贾处长你可别小看这黄土铺路,清水泼街,这搁过去,可是迎接皇帝出驾的礼节。”
“那是什么年代,现在是什么年代?那时候有柏油马路吗?”
“那到是,不过我们家住的地方现在只有黄土和清水。”
“老黄,你们家现在住哪里呀?”孟学圆顺口问了一句老黄的家庭住址。
老黄神秘地一笑:“我住在一个人人都不想去,但是人人都必须要去的地方。你猜是哪里?”
“你们家住在农村?”
“农村现在条件好多了,住房比城里还舒服,如果真的在农村有五间大瓦房,我真的高兴死了,没猜对。”
“那就是在……”孟学圆把到嘴边的“厕所旁边”几个字生生咽了回去。
看见孟学圆欲言又止的表情,老黄抬手往西一指:“我家住在西郊火葬场旁边。”
“老黄,您说话可真逗。”
“唉,我这一辈子已经过了60多岁了,什么没有经过,什么没有见过,老了老了,分一套房子就好好安享晚年吧。”
老黄乐呵呵地说完,可是脸上随即又掠过一丝焦虑和不安的神情,孟学圆看在眼中想问却又不敢问,老黄看了一眼孟学圆的表情,也是想说什么也没有说。
第二天早晨,魏公正刚要进局长的小餐厅吃饭,一眼看见了正在端着饭碗吃饭的学圆,魏公正一屁股坐在了他的旁边,孟学圆感到有些局促,魏公正到是很随和地问了孟学圆,今天去那家调查,去的人都有谁?
“魏局长,今天是我和乐强、天虎去,计划调查四户,先去困难户老黄家,然后再去老金、老张和高阳家。”
魏公正皱了一下眉头,用略带提醒的口气告诉孟学圆:“对于他们这些困难户,不能光听他们叫唤,你们要仔细地一户一户地认真核查,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孟学圆用肯定的口气做出了保证。
吃完早饭,孟学圆和肖天虎、王乐强两个人,坐着司机小满开的一辆桑塔纳轿车,踏上了家访的征程。
刚一上车肖天虎就伸出大拇指夸乐强:“牛呀!乐强,你一去王瑞明就换成小满哥们了。”
乐强自我解嘲说:“我这张脸长这么大,面子肯定大。”小满接话说:“你平时给老佟帮那么多忙,这点面子他还不给。”
紧接着又问乐强:“咱们第一站去哪?”乐强告诉他先去路途最远的西郊老黄家,小满爽快地应了一声,将车辆汇入了城市早高峰的滚滚洪流。
20多公里的路,走走停停,走了一个多小时,才到了老黄家。
老黄的家住在西郊一片红砖平顶的平房区,这是铁路系统在这里施工的时候,为了照顾随队的家属而修建的职工宿舍,汽车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颠簸,左拐右绕,好不容易转到了院子门口。
打开车门,孟学圆抬眼打量了一眼四周的环境:这片平房往北不远是铁路路基,再往北是一片起伏的丘陵,东边一公里左右是西郊火葬厂,望着高高的烟筒,想象人生最后不过就是一缕轻烟,学圆的心中油然而生人生如梦的感叹。
西边是山上的洪水冲刷形成的一条雨水沟,附近居民的生活污水和粪便倾倒在沟里,在沟底结成了一片一片的黑冰,沟两边的斜坡上扔着几支死家禽,布满了一堆堆的生活垃圾,乍暖还寒的早春时节,从沟里散发出阵阵的臭气,沟沿上稀稀拉拉的野草枯萎干黄,垂头哈腰,在寒风的蹂躏下无力抗争,只有随风摇摆着瘦弱的身躯。
一条耷拉着耳朵的黄狗,看见他们下车,冲过来狂吠了几声,肖天虎拿起几块石头砸了过去,黄狗跑到远处,不服气地回头又吠了几声。老黄大概是听见了狗叫,从院门口冒出来迎接他们。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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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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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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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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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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