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就长话短说”郑云国夹块鸭脖子咀嚼。
“先说陈氏义门吧,这还得从五代十国的陈朝说起,后主陈叔宝去了长安,但有一支到了赣西,那就是义门陈氏的始祖,后来繁衍起来,到了明朝,曾任兵部尚书的陈树本老祖宗致仕后到红山隐居,就有了我们陈庄红山堂,我们天字辈是第十一代了”
“陈庄七成姓陈,我们这一支是陈庄的本家,爷爷辈有四兄弟,我是大太爷陈福英七十岁那年捡来的,大太爷给我入了族谱行十七,我们天字辈有十八兄弟,太爷辈的有个三爷,开国大将军叫陈福联,你应该听说过,不过后来进了京都,跟陈庄来往不多”陈天星叙述他的家谱。
“听说过,卫戍禁军的,等回头我给打听一下他们家还有什么人”郑云国不愧红三代,听名字就能说出是哪一块的。
“不用,我们又不求他办事,何况他后代不知道承不承认是陈庄人呢?不管他”陈天星喝口酒继续说道。
“太爷八八年过世,我们大房有四个叔伯,我们这天字辈就有打个天道,二哥天酬,五哥天德,六哥天载,九哥天然,十哥天勒,十三天狼,我老十七,还有几个姐姐,侄子侄女都一大堆了”
“我们陈庄沿江靠山,湖泊纵横,自古穷的叮当响,所以性格暴烈,穷山恶水出刁民,称为土匪窝也不为过”
“八八年楚知府到红山县,上任第一天就遇到我们陈庄给大太爷出殡,规规矩矩给在大太爷坟头磕了三个头,许下让我们陈庄富起来的誓言”
“九年过去了,楚知府没有食言,陈庄大力发展乡镇企业,有了建材集团、农贸公司、家具厂、电子厂;其中化肥厂、水泥厂、玻璃厂、陶瓷厂、农机公司都产值过亿了,现在又上了电解铝,投资都过亿了,若不是这几个厂的产值算在红湖府,陈庄肯定是山南道第一乡;陈庄算是过上好日子了,老大天道为头组建了陈庄集团,给每个陈庄人分红,小孩上学包费用到大学毕业,老了有养老费,结婚添丁都有补助,可以说现在是红红火火”
陈天星介绍完看着听了怔怔的郑云国。
“真有点向往你们陈庄,有机会一定去看看”郑云国回过神来叹道。
“什么时候去都可以,别忘了我可是天字辈的老十七;不过你也别羡慕,陈庄的隐忧还很多,楚知府到楚州了,红湖府那边争抢的厉害,不过在市级我们都不怕,但如果有哪个不开眼的中央高官或他们的子弟来,我们怕只有玉石俱焚了,财帛动人心啊?所以,老大他们不敢留利润,都是在拼命的发展,赚一分花一分,陈庄并没有多少钱,都是土地房子,厂子材料,还有大批的工人”陈天星也苦笑,陈庄最大的弊端就是朝中无人。
“楚知府的背景也是很厚实的,你们陈庄跟着他不会有事的”郑云国劝慰道。
“楚知府就是太犟了,他若是个贪官,我们跟他有了利益牵连就好办了,可他与我们毫无瓜葛,所以我们也害怕啊?他不欠我们的”陈天星看的很透彻。
“在你们眼里清廉倒成了错误,不过楚知府与你们陈庄并不是毫无瓜葛,你们陈庄就是他的政绩啊?”
“但他来了楚州,而我们到了楚州就得做小,哪怕几个亿的企业在楚州又算得了什么?到了楚州前景难测,留在红山就得靠自己,所以我们两难啊?”
“你一个学生伢琢磨这些做什么?像我们这些小官吏,对你们这些大款们还不是的捧着?只要有钱,你们在红湖府就不用怕”郑云国安慰道。
“你说我们若帮你解决鸭子问题,你们郑家能将你弄到红湖么?”陈天星突然问道。
“呃,跟你说实话吧,我们郑家与楚知府并不是一派,你应该明白这些的,我沾惹了楚知府的禁脔,他不说什么,他们团派也会有反应的”郑云国愣住,然后苦笑。
“哦,楚知府他们属于团派,蒸蒸日上的团派,你们郑家是什么派?”陈天星笑道。
“我们郑家算是京派吧,我还是个小喽啰,一个州府干部平时够不上大佬们的关注,但若出了问题就是派系问题了,所以我还是得靠自己”
“我是你兄弟,我帮你没问题吧?”陈天星也笑道。
“你帮我当然没问题,咱俩都是小喽啰,来,不说这些了,喝酒”郑云国豪爽的一饮而尽。
两人说的热火,夜市摊上此刻也是人来人往,陈天星的BB机响了,看看内容,陈天星到边上的一家电话摊回了话。
“来的是十一哥天石,在夏口弄了家修车铺子,陈庄的一批小青年不愿意窝在红山,来楚州闯荡,他哪儿用不了那多人,分了几个过来让我带着;他们过了二桥了”陈天星三言两语给解释了下。
“你一个学生还带人?带人做什么?”郑云国好奇。
“自然要赚钱啊?不然我读书用钱找谁去?陈庄的人到了十八岁就得出去找事做,不到集团厂子里,就得自己出来闯,要不就只有在庄子里领点生活费,每月的够不着我们这样的两顿宵夜”
“都两三百块了,我每月都才只五百块,你们这倒是不养闲人,恩,那边怎么打起来了?”郑云国笑道,今天这顿宵夜怕也要一百多了,再抬头却看到夜市摊有人闹事。
陈天星回头一看,这家夜市摊的摊主带俩人跟一伙人正骂着,对面也是一群中分的天王头。
自从港都天王郭剑波的中分蘑菇头被人膜拜后,全国城市大大小小的混混都学着了。
陈天星看看七八个天王头在哪儿骂着脏话,再看看自己这边,郑云国是三七分干部发型,他们三兄弟都是半寸,比和尚头少长点的发型,在这楚州的夜市摊上倒显得另类。
陈天星噗嗤一乐,有个小痞子看他顺眼就过来指着骂道“个板板的,你个乡巴佬笑什么笑?”
陈天星笑声戛然而止,用看白痴的目光看着他。
“你个心底冇得数的外码,老子呼你两哈”小痞子来了气,想冲过来打人。
阿神和阿狗正在一边看着呢,看着小痞子想动手,阿神坐着便一脚踹出去,小痞子顿时后仰倒地打了几个滚。
“个板板滴,都哈饱了冇的事做,板马日得”几个天王头冲过来。
阿神与阿狗起身,一人一脚,七八个痞子就全翻了。
“你还真是个遭灾的,跟你七个饭都不安逸”郑云国叹道。
“这关门关窗观察使,防了苍蝇,屋里头虱子倒长了不少”陈天星却笑眯眯说道。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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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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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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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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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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