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良瑜知道宋寒归不是会助纣为虐的人，况且，似晨还在支族里，他最放心不下的人就是她了，不可能弃她于不顾。
北夏。
他们一定会去北夏。
“大祭司，宋大人是你们支族的人，但是带走的却是我们狐族的人，你难道不应该给我们一个说法吗？！”
言文长老刚才就是一力主张要处置莫然的人，恶灵被封印的惯例，他倒是知道一些。
但是莫家夫妇去世的早，所以他也渐渐的没有在意了。
直到那时，莫然为了宫泽坤，一新要离开狐族的时候，他才想起来了这件事情。
赤子难防。
那个时候的莫然，心思是一门纯净的就是想要跟着宫泽坤，不管不顾狐族的人怎么相劝。
而宫泽坤对莫南有恩，他对于莫然的事情又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这样更是放任了她和宫泽坤。
所以言文长老才是那么的针对莫然。
不管是在她离开狐族之前还是离开狐族之后。
因为他认为莫然体内封存着邪恶的一面，而那一面，迟早会毁了狐族。
千古功臣，千古罪人。
这句大长老留下来的卦言，更是给他提了醒。
莫然终究是一个不可掌控的因素，所以他逐她出狐族，而后又不愿意让她离开狐族的视线之外。
在北夏的时候，狐族的探子多多少少的都是为了莫然而在皇宫里面埋伏着，就是怕她有朝一日的体内的邪恶的一面会醒来。
可是，事情还是发生了。
姬彦青不知道这些，他以前只是以为言文长老为人太过于苛刻，对待莫然丝毫没有往日的仁慈。
却没有想到，还会有今日的事情。
“言文长老，彦青有一事相问，那时候在北夏，亦欢跟着宫泽坤在夺嫡之战，在战场上面被斩杀，可是和这恶灵有关？”
他记得，那时狐族的圣树百叶凋零，繁华了几千年的圣树，第一次出现这样的情况。
而直到莫然的灵魄被找回，圣树才又再次生长出了枝叶。
还有言文长老，当时一意不让他复活莫然，即使是作为狐族的天女，就算是被逐出狐族也不能就这样放弃她。
狐族的人都有两条命，当时的言文长老却要剥夺莫然的第二条命。
原因，原来是因为恶灵。
“恶灵是上古时期，古神创造狐族的时候，对狐族的诅咒，既然狐族拥有了常人没有的容貌，力量，法力，那就要背负常人没有的磨难。”
而恶灵就是狐族的磨难。
后来，莫家的人找到了封印恶灵的办法，所以每一代的天女，莫家都会在她们小的时候就把恶灵封印。
莫然是一个例外，也是狐族的意外。
“那长老既然知道，为何要隐瞒，要是再让族人知晓，就算是莫然自己也不会让恶灵有这个机会占据她的身体。”
姬彦青不明白言文长老一意的隐瞒，到了最后，不还是一个这样的结果。
“狐族的劫难，终究是要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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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然跟着宋寒归一路走走停停的，有好多次，她都想开口问他。
“宋寒归，你带着我出来了，那你有没有想过，似晨在狐族怎么办？”
宋寒归正在赶马车，听到她的问题，手里的鞭子顿了一下。
似晨，他怎么可能没有想过，只是现在的局势，让他不得不这样做。
如果是让言文长老抓住她，那后果只有一个，就是死。
事实根本就不是像言文长老说的那样，恶灵死了，莫然就会回来。
只有恶灵，心甘情愿的把莫然换回来，她自愿的丢弃灵魄，才是莫然能回来唯一的途径。
所以他要把她带走，不管是会不会受到狐族的惩戒或者天下人的非议，他都要这么做。
“似晨有大祭司照顾，不会有事的。”
“可是就算是我把莫然换回来了，你把似晨也救过来了，可是她还是不知道自己有一个亲哥哥，你不觉得这样很不值得吗？”
“如果她这一辈子都醒不过来，那才是真的不值得。”
为了一世心安，他只要似晨能够好好的。
“你这个人真奇怪。”
莫然自言自语的，她看不透宋寒归，她一直不明白，既然宋寒归在之前他们逃亡的时候，想要下死手，那为什么，现在还要把她救回来。
恶灵可是比莫然更加难以对付。
“你想好了吗，第一件事情做什么？”
宋寒归问她，昨天把她带出来的时候说过，他会帮她完成她想要的事情，不管是什么。
而作为代价。
“我可没说要把她换回来。”
宋寒归没有看她，反而是又问了一遍。
“你想要什么？”
莫然坐在马车里，呆呆的看了她一会儿，说。
“我现在想要一块杏仁酥。”
她被封印在混沌之境的时候，经常听莫然说起这个。
那个时候她就想过，如果有一天，她出去了，也要尝尝，莫然尝过的味道。
看看她看过的天，和她接触的人说话，闻一闻这世间所有的香气，走过这人间的桥。
真正的像一个人一样的生活。
这就是她最终想要的。
“现在没有，等再过一会儿，到了镇子上面，我去找厨子给你做。”
杏仁酥，莫然以前最喜欢吃的就是这个，一吃就停不下来，一块接着一块的，偏偏她还是个容易积食的体质。
而那时，别的没有，偏偏似晨是个喜欢争抢的性格。
莫然喜欢吃的，梅良瑜都在支族备着，引得她也想要。
支族的人都知道那市給莫然的，哪里敢给她吃，只能是宋寒归从厨子那里学来，亲自给她做。
一来二回的，他做杏仁酥的手艺也还不错。
软糯酥香，甜而不腻。
“我的手艺还不错，或许你也可以尝尝我的。”
莫然愣住了。
给她……做杏仁酥？
“好啊。”
………………
………………
马车行了半日才到达了下一个镇子上面，宋寒归他们找到了一个院子，暂时租住到了里面。
“喂，为什么要住在这里，这里一点儿也不好，都是茅草的屋子。”
莫然很是嫌弃的看了看四周的房间，里面嘛，到还算是干净整洁，就是有些简朴了，她不喜欢。
相比之下，她还是喜欢北夏皇宫那样的，华丽富雅，很显示身份。
越是那种隆重的，郑重其事的东西，她越是喜欢。
“这里不起眼儿，狐族那边不会找到。”
宋寒归的理由她也是无可反驳的。
“你看看你，堂堂支族的宋大人，出门在外竟然才带着这些银两。”
莫然又开始翻起来了宋寒归的钱袋，这一路上她买了许多东西，到了这里，他已经是没有剩下多少钱了。
“总归是短不了你的就行。”
短不了她的，就要短自己的了是吗。
她……
莫然把钱袋扔给了他，不想让自己产生任何一种怜悯的心思。
怜悯他？那谁来怜悯自己啊，她不停的给自己暗示，宋寒归只是想要让莫然回来而已，他只是想要救似晨。
“我要吃杏仁酥，你快点儿给我做杏仁酥！”
莫然吵吵着非要现在就吃。
宋寒归倒是没有什么不耐烦的，直接起身走了出去，拎了一袋杏仁和糖粉走了进来。
“等我半个时辰。”
莫然就眼巴巴的在门口等他了半个时辰，他做，她看。
碾碎杏仁，筛糖粉，和面团，每一步她都看的仔细，他做的认真。
“你尝尝吧。”
半个时辰一到，一碟子杏仁酥就端到了莫然的面前。
她只吃了半口。
因为她不敢再吃了。
聪看到那碟子杏仁酥开始，她的眼泪就忍不住的流下来。
她也是有心的。
她的心也是肉做的。
她也知道什么是对她好的人。
“好吃，哥哥。”
那句哥哥，既然你听不到了，我就年给你听。
吃了你的杏仁酥，就答应了你的条件。
“好啊，你也给我两年，不，一年吧，我把似晨还给你呀。”
故作轻松的话语，从她的嘴里说出来，还真是有些违和。
“我帮你。”
帮你拿到，你想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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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年之后。
北夏，皇宫。
莫南不知道给宫泽坤说了多少次莫然的事情，可是他仍然不停的派着人手去全天下的寻找她。
有没有希望，他也不知道，他知道的是，如果，一旦有了这个希望，拿宫泽坤得到的也不是莫然了。
而是那个恶灵。
“皇上，已经半年了，北夏的探子一波又一波，可是什么消息也没有带回来。”
莫然和宋寒归，像是蒸发了一样。
“那就继续去找啊，朕的天下难道还找不到朕的女人吗？”
“可是皇上，江南出现了动乱，若是再这么劳民伤财下去，北夏的民心了就失去了！”
宫泽坤开国库，就是为了给“逝去”的皇后建造追月台，几乎用了小半个国库里的金银财宝。
多少枚珠宝翡翠镶嵌在上面。
“江南的动乱，那就交给大将军把，若是真的镇压不住，那就全权交给你处置，是杀是留，你随意处置吧。”
“皇上，你建造追月台已经是惹起了百姓的不满，若是让属下去镇压，属下实在是不敢当！”
“那，你想要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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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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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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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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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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