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这钗有什么问题吗?”莫然不解为什么太后会突然之间发那么大的火。
一旁的刘嬷嬷却是先开了口:“俪妃娘娘年纪轻,身边也没有个有资历的人伺候,自然不知。”
“这钗是先帝罪妃之物,娘娘公然带着它,未免有藐视太后,藐视皇威的意思。”
罪妃之物?可这是宫泽坤送给她的呀,莫不是这是他母妃的东西?
“太后娘娘息怒,臣妾绝无此意,臣妾这就摘下来。”莫然顾不得与她问个清楚,招呼着岑儿一起把头上的那半幅妆饰拿了下来。
她也幸得自己今天只戴了半幅,要是全套戴上,只怕太后会更生气。
“俪妃说这是皇上赏赐的?”
太后说的这话语气不明,弄得莫然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岑儿在一旁小声地说:“娘娘不必解释,跪下领罪即刻,太后不会真的罚娘娘什么的。”
莫然听了她的话,不做回答,作势样子惶恐的就跪了下去。
“太后恕罪!臣妾愚钝,误戴了罪妃之物,但绝无对太后,对皇上不敬之意。臣妾自当领罪,绝不会再犯!”
她说的倒是诚恳,却惹得太后心烦。俪妃这样了,她若是只因着这几只钗子就给俪妃定什么罪,皇上那里她也说不过去。
太后冷哼了一声,也不说话,想着就让俪妃在下面跪一会儿,搓搓她的锐气。
昨天她去花居殿里闹得那一通,庭妃昨晚上就来告诉太后了。太后本就偏爱庭妃,对莫然没有好感。
又经庭妃梨花带雨的一说,太后就更觉得莫然是个娇纵无能,以色祸国的妖妃了。而今天莫然还偏偏戴了宫泽坤亲生母妃的遗物,又是撞到了她的气头上。
虽然不能定她什么罪,但让她跪上一两个时辰,太后还是能做这个主的。
“娘娘,您怎么了?”跪了小半个时辰之后,岑儿见莫然的脸色有些发白,身子也稍有些摇晃。
天气炎热,莫然的衣衫穿的单薄,又没有用早膳。这硬生生的一跪,她的膝盖此刻痛的发麻,看着眼前的东西也有些漂浮。
“我……还能坚持住。”
太后不就是想让她罚跪嘛,她此刻要是坚持不了起来了,只怕以后的日子不好过,所以难受也得坚持下去。
“俪妃,你的年纪轻,家中也没有什么人了,哀家也算得你的长辈,今日教导你一二,你可有怨言?”
“臣妾不敢,太后教导的是。”莫然咬着牙,头上的汗直往下冒,她庆幸自己早上没让岑儿扑面,不然此刻定是红的白的混做一片。
“你能这样想就好。”太后倒是满意她这个回答。
“俪妃,你身为后宫中位份品阶最高的嫔妃,理应以身作则,你从前怎样我不管,只是波弋国的那些歪风邪气切不可带进宫来。”
“臣妾受教了。”
莫然直觉得眼前发黑,感觉再说一句话她就会倒下了。
“还有,这庭妃诞下皇子,虽品阶不如你,但你也应礼让三分,要有做妃子的胸襟。那些拈酸吃醋的事情,实在是不入流。”
太后这是在映射昨天她去花居殿的事情。
“俪妃,你要时时劝诫皇上,要以江山社稷为重,不能沉迷于儿女私情,罔顾了朝廷政事。”
“……是……”莫然只想着太后她能早些教导完毕。
她是真的快撑不住了。
“俪妃……”太后还想再说些什么呢,就听见有人通报来了。
“皇上驾到!”
宫泽坤来了。
她这会儿忘记了一些昨天怎么生的他气,觉得他现在能来,真好。太后当着他的面应该就不会那么为难自己了,心下里就放松了下来。
谁知她这一放松,支撑着她的那一丝意念也倒了下来,身子直接就歪到了一边。
这一幕正巧让刚刚进门的宫泽坤看见。
“然儿!”他三步并做一步,直接就去抱起了她,连给太后行礼都忘了。
“母后!你罚然儿跪作什么,她又没有犯什么错!”他虽然竭力按置住自己的语气,可他的脸色依然不好看。
太后见他这样,也是脸色一黑,旁边的刘嬷嬷替她开了口:“回皇上,这不是太后故意罚俪妃娘娘的。是娘娘误戴了先帝罪妃之物,属对太后不敬,对皇上不敬。”
罪妃之物?
他转头看见了桌子上面的那几只钗子。
是他当时送给莫然的,那是他母妃唯一没有被没收和陪葬的东西。
可竟然被太后说成是罪妃之物,对她不敬。
“是朕赏赐给她的,她愿意戴就戴!母后还是别操这个心了。”
他冷冷的声音进入了太后的耳朵,惹得她心一惊。
皇上从来没有用这样的口吻对她说过话,虽然皇帝不是她亲生的,可也好歹抚育了他几年,对他也算是尽心尽意。
如今为了一个莫然,皇帝就要忤逆她不成?
“她犯下宫规,哀家没有给她定罪就是看在她肯认错的面上了,皇上还要这般维护她,难道要哀家罔顾宫规不成?”
“那母后还是不要管理这个后宫了,省的惹您两难。”
宫泽坤丢下这句话就抱着莫然走出了德寿宫。
他抱着她向正元殿方向走去,让李德全传了太医在殿里等候。
他走的很快,但一点儿也感不到累,只觉得怀里的人是这样的轻。
她不是一贯爱吃的吗,怎么轻成这样?以前她脸上肉嘟嘟的,而如今双颊都凹进去了,满是骨感。
很快就到了正元殿。
“太医,快给俪妃娘娘看看。”
一旁候着的徐太医立马就走了上来,替莫然诊脉。
“皇上,容臣一问,娘娘这是……”
“久跪晕倒了。”
见他诊了这样久,宫泽坤不免开口道:“徐太医,俪妃娘娘可有大碍?为何会晕到?”
“禀皇上,娘娘并无大碍,只是有些虚透而已,又跪的时间长些,这下才晕倒了。”徐太医虽然嘴上这样说,可心里却也在犯嘀咕,这娘娘……
还是等娘娘醒了,仔细问过之后再做禀告吧。
徐太医诊完脉,开了一张方子交给岑儿让她去煎了。
“三碗水煎成一碗,煎好后再放入红岭粉调和。”
“是。”
这时候李德全走进来了。
“皇上,北庆王求见。”
而宫泽坤像没有听见一样,还是坐在床边看着昏睡中的莫然。
“皇上,您还是去处理政事吧,这里有微臣看着,娘娘一醒臣就通知皇上。”毕竟有些事情,皇上不在才最好说。
宫泽坤这才抬起了头,说:“徐太医,那你须得亲自守着,要是有人来就说朕的吩咐,一律不见。”
“是,微臣遵旨。”
“有劳徐太医了。”
“皇上言重了。”
徐太医送走了皇上,悠悠的走到了莫然床前。
“娘娘不必再装了,臣知道娘娘已经醒了。”他这话说的轻柔,像极了一个父亲对女儿的耳语。
莫然心虚的睁开了眼,说:“徐大人早就知道我醒了,为何还要瞒着皇上?”
徐太医:“因为我知道娘娘装睡不见必然有娘娘的原因,老朽只是顺从而已。”
莫然注意到了他的称呼“老朽”,而不是平日里对皇上后妃们自称的“微臣”。
“徐大人?”
徐太医点了点头,说:“老朽是波弋国的人,只是来北夏日久,无人知道而已。老朽愿意帮着娘娘,是因为莫家对老朽有恩。”
“莫家?”
“是。”
原来徐太医年轻的时候是一个无名小卒,想拜江湖上的医圣为师,但碍于名小式微,无缘得见。
还是后来得遇莫然的父母,有了他们的举荐,才得以入师门学习医术。虽然只有两年的教习,徐太医却是受益匪浅,一路钻研才到了太医院首的位子上。
他感念莫家夫妇得恩德,所以想要回报在莫然的身上。
“原来是父母亲的故人,那我该喊大人一声世叔才是的。”莫然听他讲述了前因后果。
也怪不得上次徐太医就帮她把那件事瞒了过去,这次又帮了她。
“娘娘是千金之躯,这可使不得。”徐太医却是推拒着,“再者,要是有心人听见了,难保不会翻出娘娘的身份。”
是了,她的身份,见不得光的。
一个被斩杀了的妖孽,还怎么可以进宫为妃,常伴君驾。
“多谢徐大人。”
“娘娘言重了。那娘娘能否告知老朽,娘娘是否服用了……”他的话没有说完,但莫然一下子就明白了他潜藏的意思。
“……是。”
“娘娘糊涂啊!您怎可……万一伤了身子,追悔莫及呀!”他虽然是太医但也算是她的长辈,可也心疼莫然。
“徐大人……我有非此不可的理由,请大人守住这件事,可以吗?”
莫然问出这句话其实心里也不是那么有底,毕竟徐太医现在是北夏的臣子。
徐太医思量了一会儿。
这件事上次替娘娘诊脉就诊出来了,当时没说,那以后他也不会说的。
“那娘娘可要保重好身子。”
这话就是同意了。
莫然欣喜,跪在床上就给他叩头。
“此事恩德,莫然必不敢忘!大人放心,一旦败露,莫然一力承担,绝不会连累大人家眷!”
徐太医摇了摇头,走向了外室。
“唉,作孽呀……”
――――――分隔符――――――――
小剧场(三)
莫然:“宫泽坤,你是不是还留着她的手绢呢?!”
宫泽坤:“什么手绢?”
莫然:“你还给我装!就是何庭芳给你的!”
宫泽坤:“不记得了。”
莫然:“还说不记得了?!那你还把它放盒子里收着!”
宫泽坤:“奥,记起来了。”
莫然:“哼!”
宫泽坤:“我没收着它。”
莫然:“睁眼说瞎话呀你,明明在你那个盒子里。”
宫泽坤:“那是我怕你给我写的那个纸条受潮,拿来吸潮的。”
莫然:“……厄……什么纸条?”
………………………………
……尴了个大尬……原来是这样……
下面是宫泽坤声情并茂得朗读:
宫泽坤:“亲亲宫泽坤,你的眉眼如星,你的身骨如松,你的青丝缠绕我的情丝……”
莫然:“……啊啊啊!宫泽坤你给我闭嘴!”
宫泽坤:“小样儿,还怀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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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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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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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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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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