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说，这个会议是唐诚提议召开的，唐诚也列席了会议，但是唐诚不是主持，主持会议的仍然是市委书记陈一舟。唐诚是个旁听会议内容的。很多的接到会议通知的泰和市计生干部们，还不知道，省长都亲自列席了这个会议呢。本来，陈一舟要把唐诚的位置和字牌摆放到会议主席台的正位置，却被唐诚给拒绝了，唐诚不想做无用功。唐诚坚持自己坐到了主席台的一边，也没有让人把写有自己名字的牌牌摆出来。尽力的做到低调，以高调做事为主，还是少突出个人为好。
陈一舟旁边坐着省长，这与他平日的会议又是不一样，这一次，陈一舟如芒在刺，但是呢还必须要说话，他只好是硬着头皮宣布开会，他主持会议，他说：“今天这个会议，是由省里领导提出来要召开的，主要的议题，是我们市的计划生育工作，计划生育政策在我们国家已经实施了很长时间了，一直都没有改革过，还是老政策老规矩，这个政策实施到现在，是不是有需要改进的地方，我们市委呢，开一个这样的会议，会议内容是充分的听取大家对我们国家现行计划生育政策的意见和建议。也请大家开诚布公，畅所欲言，言者无罪。”
陈一舟讲的会议命题，和唐诚的初衷是一样的。
不过呢，陈一舟话语接下来，变味了，这个陈一舟又开始打官腔了，他说：“这个会议呢，总共分为四个议程，大会首先进行第一项，由分管我市计划生育的副市长王甲同志向大会做报告，第二项呢，是由市计划生育局的孙局长做发言，而后呢，是我的一个讲话，再最后呢，是基层同志的代表发言。”
会议又变成了走过场的了。
幸亏是唐诚在呢，唐诚突然是清了一下嗓音，发话了：“我说，陈一舟同志啊，我们今天这个联席会议，不要会议八股，只要是讨论问题，开展会议新风尚，我建议，会议完全可以压缩为两个议程，第一个议程，是有市计划生育局的孙局长做发言，然后呢，第二个议程，大家可以畅所欲言，以个人为单位也可以，以小组为单位也可以，开展讨论，集发言，每一个与会者，都要谈一谈自己对计划生育工作的看法。”
唐诚忍不住发言了，这让所有参加会议的人员，都是吃了一惊，他们开过很多次的会议了，这样的会议会风，还都是第一次遇到，那个会议有人敢打断主持会议人的发言的！所以呢，大家的眼睛都盯向了唐诚这里，因为大家事先都不知道啊！一看之下，尽管唐诚的面前没有名字牌牌，可是还是被眼尖的人给认出来了，开始的时候，大家的目光根本没有注意到主席台边缘的唐诚，或者是注意到了，无法和省长联系起来，认为省长是不可能坐到主席台边缘的！现在，唐诚能够发话打断陈一舟的话，这个时候，人们才恍然大悟，原来是省长亲自参加了这个会议。
参加会议的市县乡村四级计划生育干部，立时在会议场沸腾了，大家不约而同的全都站起来，齐声喊道：“唐省长！唐省长您好！”
看来，自己不坐主席台央，没有名字牌牌，一样会得到人民的爱戴。因为，唐诚是来做事情的。
原本是，唐诚不想这样，可是，事已至此，唐诚也不能再行隐身了，这个陈一舟还是不符合唐诚的执政理念。唐诚于是呢，站起来，微笑着和全场人打着招呼，唐诚说：“不错，既然我都被大家认出来了。我介绍一下我自己吧。我是咱们甘南省的省长，今天来到了你们泰和市，遇到了很多事，也遇到了很多人，给我的感触很深，尤其是关于计划生育政策方面的，我也调研到了一些情况，如，我去了你们市下辖的一个小村庄，这个村子叫庞辛庄，其他的事，我们暂且是搁置不论，我们先说计划生育方面的情况，现在，村庄，人民群众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难题，那是娶妻难，男孩到了适龄年龄，总是找不到对象，家里再贫穷一点的，更是鲜有媒婆登门了，像庞辛庄这个村子，据我知道的，有十好几个男人，找不到媳妇啊！三十多了，没有女人疼，这个问题，看似是个小问题，其实却是一个大隐患啊！足足要引起我们党委政府的注意。还有是，我还在庞辛庄了解到了一个情况，那是，出生男女性别的问题，我在庞辛庄了解到，镇计生办，要求村子里的妇女主任向报出生报表的时候，都会把出生的男孩人为的改为女孩，或者是这个月度出生的男孩，下个月度再报成女孩。重复女孩报，人为的调整性别例，以达到级部门要求的合格的性别例，不能超过所谓的性别红线，如果超过了，县乡村的干部都要受到处理，大家说，是不是这样啊？你们各乡各村，也是不是都存在这种人为修改性别的情况啊？是不是也有适龄男青年找不到媳妇的事啊？是不是各村现在已经都存在男女例严重失调的问题啊？是不是存在虚假报表的情况啊？”
唐诚把这番开场白说出来，并且最后连续使用了五个问好！一下子让全场的计生干部都鸦雀无声，此时，会议静的连一根针掉到地都能听到。
这些个参加会议的小领导们，怎么也没有想到，唐诚省长会是这么一个开场白！
直指会议要害，一阵见血，间没有客套和多余的话。本来，唐诚还计划会议第一项是市计生委主任的一个发言呢，结果，这个过程也省略了，计生委的孙主任不敢发言了。
唐诚看到，全场人都不语了。
唐诚环视了下四周，继续说道：“今天这个会议，我首先声明一点，它不是一个整人的会议，也不是一个奖惩兑现大会，我可以用省长的身份向大家保证，言者无罪。只要是实话，只要是真心话，只要是对党和人民负责的真心话，不管是不是有伤大雅，都可以讲。我这个省长今天提议召开这个计划生育会，是想听听大家内心的最真实的想法，最真实的情况，不遮不藏不缩小也不拔高，有一说一有二说二！大家完全可以畅所欲言。如果，我们再连说实话的胆量都没有，那以后，吃亏当的终究会是我们这些个老百姓，受损失的也会是我们党和人民的事业，请大家以大局为重啊！”
唐诚讲完话后，会场，依然是一个短暂的沉默。坐在主席台的陈一舟等泰和市委领导干部，一个个脸无光彩，像死了丈母娘似得！
正在这个时候，台下突然有一个村子的妇女主任站了起来，她约有五十多岁的年纪，花白的头发，她突然说话了：“省长，我有一肚子话要说，我是深路县段村的妇女主任，主管我们村的计划生育工作，并且负责把我们村子当月一共新添的新生儿性别情况，报给镇计生办，每月的一号，我们镇各个村子的妇女主任都会去镇计生办报表，是个月，我们村本来实际情况是新添了四个小孩，是三个男孩，一个女孩。可是镇计生办却让我把性别给改了，变成了是三个女孩一个男孩了，说这样是为了平衡我们镇的性别，不能让例过于高了，超出了红线，我呢，是个妇女主任，镇还每月发我一千块的工资，所以，我听话的按照镇计生办要求，给做了改动，其实呢，改了这个性别，我心里也是不安的，我也是一个老党员了，我总认为，这样改性别是糊弄人，是造假，是糊弄国家。而且会造成恶劣的后果，那是将来会导致更多的男孩娶不媳妇而打光棍啊！想起这些，我晚都睡不着觉，我是一个罪人啊！我不应该造假糊弄国家。另外，我自己也有孩子，我有两个男孩一个女孩，儿子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结果呢，自食其果，恶果在我们家也应验了，我的大儿子今年都三十了，至今是找不到对象啊！连个说媒的都没有啊！我们村也有很多男孩，三十多了，依然是光棍一人，以前农村的打光棍的是因为残疾或者是有病，现在，连身体健康聪明善良的小伙子都找不到媳妇啊！原因是女孩变少了，性别严重失调了。今天，既然省长问起来了，我是要讲实话，大不了，我这个妇女主任从此不干了。”说到动情处，尤其是自己的儿子也因为女孩变少而找不到对象，这个说实话的妇女主任不仅是潸然泪下。
唐诚点点头，妇女主任的话可以说是发人深省啊！
唐诚让这个妇女主任坐下，唐诚先谢谢她讲了实话，然后，唐诚环顾了下四周说：“还有没有和这位老同志一样的遭遇啊？但说无妨。”
这回，会场气氛开始逐渐的活跃起来。
又一个村的妇女主任站了出来，她也是一位女同志，她嚷道：“我也讲实话，省长啊，我们村个月，也改了两个。把男孩改成了女孩。”
紧接着又一个村子的妇女主任站了出来，嚷道：“我也讲实话，我们村个月，也改了一个。”
然后，一个又一个村子的妇女主任都站了出来，都表示，自己也都受命于镇计生办的授意，改动过新出生婴儿的性别。有的是三年前改过了，有的是十几年前改动过了。
粗鲁的计算了一下，参加会议的村级妇女主任，几乎是有一半的人，站出来，说自己改动过新出生婴儿的性别。
此时此刻。如果不是有唐诚在会场，市委书记陈一舟等人，早宣布开会，或者是严厉的训斥这一帮讲实话的妇女主任，但是，今天由于唐诚在，这个会场气氛是唐诚想要的，陈一舟尽管心里有一百个不情愿，他也不敢训斥这些个讲实话的妇女同志。
唐诚看了下，说道：“看来，这个人为的改动新出生婴儿的性别，这几乎是公开的秘密了！很普及啊！也怪不得啊，我们甘南省前几年的新生儿出生性别例一直维持在正常的范围之内呢！可实际情况却是，例都是假的！真正的男女例数字，或许是超出我们的想象啊！”
唐诚环视了下其他同志的脸庞，唐诚说：“刚才村级的妇女主任们都讲了实话，下面坐着的还有镇计生办的主任，妇女主任们说，让把男孩改为女孩，这都是你们镇计生办这一级办事部门让改的！难道，在座的镇计生办的工作人员，没有出来讲实话的吗！为什么要去改啊？它出生是一个什么样例是一个什么样例？不可以吗？”
终于是，会场下面的有一个人站了出来，他戴着眼镜，四十多岁，他红着脸，站起来，大声说：“省长，我愿意讲实话。”
唐诚颔首说：“很好，这位同志，我送你两句话吧，叫家有直子不亡其家，国有直臣不亡其国啊！你大胆的讲。只要是实事求是可以。”
这个镇计生办主任讲道：“我叫吕青山，是咱们甘南省宏远市殂县泰王镇的计生办主任，我愿意讲一讲，我们镇计生办为什么要让村子里的查访员要改性别，这一切，当然不是我这个镇计生办主任愿意改的，我也不想改，可是呢，我们也有难处，请省长听完我们的难处。计划生育号称是国策啊，也被我们俗称为天下第一难的工作，和农村火化工作，并称为农村两大难，一个是断人子孙的工作，一个呢是挖人祖坟的工作。这两种工作在古时候是被称为大逆不道的！可是呢，现如今，为了社会发展，我们这些乡镇干部要面对这两项工作，孩子不能让人民生的太多，太多了，国家负担不起，人死了也要火化，偷偷施行土葬的，我们还要扒出来再去让他火化。今天我不谈火化工作，只谈性别。我们镇为什么要改动新生儿出生性别啊！其实呢，原因很简单啊，因为我们甘南省计生委早已经制定出来了严厉的计生奖励政策，有两条高压线是不能被触及的！俗称是两条红线。第一条，是计划外的违法生育，是超生人口的控制。不能超过千分之十，也是说，辖区内，有一千个小孩出生，超生的人数量不能超过十个人。第二条红线，那是性别，不能超过100120。男孩是120，女孩是100，性别要低于这个水平！性别要是高于了这个水平，各县乡的党政负责人是计划生育的第一责任人，触及计生红线了，是要接受处理的，轻则免职，重则法办！为了不使自己被免职和法办，只能是采取造假和瞒报的方式，因为，这个生孩子，主要是取决于女人的肚子，监管起来，有很大的难度。只能是去改性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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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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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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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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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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