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向云和桑榆非晚三个小的对这件新鲜的事情接受良好,不料谢见宵和谢砚南却不乐意。
拜年拜的是家中长辈,谷南伊算什么他们的长辈?
长幼有序,按道理谷南伊是要先给谢见宵和谢砚南两个做哥哥的,可他们一个摇头,一个嗤笑,都不肯拿红包。
谷南伊退而求其次,想要让谢初尧替自己给孩子们发压岁钱,不料男人把头一扭,摆明了不想管这事。
谢向云捣乱一般从谷南伊手里拿过来自己的那个红封,高声道:“祝爹和娘在新的一年里万事如意,心想事成!您二老的红包儿子收下啦!”
他这一声爹娘叫的毫无压力,谷南伊“扑哧”笑出了声。
桑榆和非晚有样学样,跟着拜了年,谷南伊给他们发了红包,又说了几句吉祥的话。
只是她手里剩下两个红封,莫名有些让人有些失落。
谢向云不敢招惹自家大哥,眼珠一转,笑嘻嘻地对谢砚南道:“二哥,压岁钱可是驱邪祟的,我和弟弟妹妹都有了,大哥又与我们不同,你若不取,来年事事倒霉可就不好了。”
他话里说的隐晦,原想说大哥贵为太子有真龙庇佑,碍于谷南伊在场,便随口含混了过去。
谢砚南却被刺了一下。
他最讨厌宫里众人用身份说事,昔日大哥是太子,处处压他一头,可如今都是新朝通缉的“前朝余孽”,何来不同之说?
谢砚南心里咬牙,似笑非笑地看了小胖子一眼,顺手从谷南伊手里拿了属于自己的红封,不情不愿道:“给二老拜个年。”
小胖子的笑容一下子垮了下来。
谷南伊手里还剩下一个孤零零的红封,她看了看满脸冷漠的谢见宵,将那个红封放在了半大少年的手边。
“邪祟不邪祟的,有你们的爹在,哪里会有什么邪祟敢上门?不过是图一个热闹,希望咱们来年过得更好,见宵你也收下吧。”
非晚凑到兄长身边,软软地撒娇:“大哥收下吧!咱们都有呢。”
谢见宵原本不想理会谷南伊这发红封的做法,只觉幼稚不已,可瞧着弟弟妹妹们期盼的眼神,抗拒的情绪便淡了。
他微微颔首,惜字如金:“多谢。我收下了。”
谷南伊脸上绽出一个笑容来,高兴道:“好!等会儿你们回房换上新衣服,新年就要有新气象,把来年的霉运啊、不好的事情啊,统统丢到来年去。新的一年,咱们一家人都无病无灾、团圆安康!”
不知是哪个字眼触动了孩子们的心,便是最为叛逆的谢砚南,也默默垂了头,一句冷嘲热讽都没有从他嘴里冒出来。
谢见宵神色淡然,苍白纤细的手指触碰到红纸,寂静的心里像是感受到了些许热闹之意。
谢向云也不说话了,神情若有所思。
窗外偶尔传来爆竹之声,是山下谷家村里争相放炮的喧嚣,随风传到了山中,钻进了他们的小院里。
桑榆和非晚小心翼翼地捧着自己的红封,里面不过是几个铜板而已,却觉得比从前在宫里,父皇赏下来的各种珍奇异宝还要珍贵。
或许他们年纪小不能理解万事万物原本的价值,可这几枚磨损的铜板,其中承载的情感与祝福,清楚明晰地从手心传来,让他们感到温暖不已。
室内流转着的温情是谷南伊没有想过的,她的眼眶有些湿润,不敢看几个孩子脸上的神情,只好扭过头去,没话找话一般对谢初尧道:“郎君今天别去打猎了,瞧着天色,又要下雪。”
谢初尧淡淡反问:“家里还有肉?”
谷南伊想了想,确实不太够吃了。
谢见宵和谢砚南都是在长身体的时候,他们运动量大,每顿要消耗不少肉,再加上一个胃口特别好的谢向云……
见谷南伊皱眉思索,他便明白了她的意思。
不经意间,谢初尧的视线落在了谷南伊雪白的脖颈上,那里有一抹淡淡的红色,藏在衣领里。
男人瞬间变了脸色。
他额上青筋鼓了鼓,碍于几个孩子在场,不知如何说出口,便一把拽住了谷南伊的胳膊,阴沉着脸:“你跟我来。”
言罢,男人不由分说地把她带了出去。
几个孩子之间的气氛变得诡异起来。
非晚有点担心,最先小声道:“国父怎么突然生气了?”
桑榆的神色与妹妹无异,猜测道:“娘,没给爹准备,红封。”
谢向云摆弄着他的红封,无所谓道:“谁知道呢。不过爹总爱生气,气过了就好了。”
谢砚南古怪地朝两人离去的方向看了一眼,心里升起淡淡的狐疑。
另一边,谢初尧黑着一张脸,把谷南伊拽到了小院里。
男人开门见山:“你昨晚给我喝的,是什么酒?”
谷南伊揉着被他抓疼的手腕,叫苦不迭——
她又没有存心想要害他,至于这么生气么?!
若真的说起来,反倒是谢初尧占尽了便宜,她还没找他算账呢!
“什么酒?山下酒楼里卖的酒。”谷南伊有些生气。
昨晚的记忆原本尘封在脑海里,多少已经被谢初尧遗忘的差不多了。
可现下瞧着谷南伊,一张莹白的脸上因为气恼泛起红晕,让谢初尧不可避免地想起了昨夜手心的腻滑触感,还有自己的欲罢不能。
他的一张脸更黑了。
男人冷声道:“说实话。”
谷南伊皱眉,气恼道:“什么实话,这就是实话。我端来的时候你也闻过了,就是寻常的酒泡野物,顶多是劲儿大了点。”
她虽然觉得谢初尧昨晚的反常与那酒不无关系,可不得不嘴硬,唯恐男人以为自己别有用心。
谢初尧黑着一张脸,逼近了谷南伊,眼底冒起些许杀意:“你当我是傻子么?那酒并无壮阳之效,昨晚我却醉成那个样子。”
谷南伊双眸微微长大——
她以为是酒的问题,难道不是么?
那,那就是,他对她有意思?
眼看着谷南伊脸上飞起红云,谢初尧的脸更黑了,一只手也不受控制地攀上了她的脖子:“不许瞎想!”
谷南伊面露惊恐,飞快地后退一步,堪堪避开了谢初尧铁钳一般的手掌,她可不想再被掐一回了!
“我知道了!酒没有问题,可是碰巧我昨天做了一道菜,是不是菜的问题!”
男人的眸光微动:“你敢骗我?”
谢初尧不信谷南伊,杀意尽显,步步逼近……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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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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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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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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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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