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酒受了惊吓,又受了伤,太医给她开了一些安神药,这一觉睡到了第二日。
容肆寸步不离地守在她身边,下巴上都冒出了淡淡的青渣。
“阿酒。”他握紧了她的手,“你感觉怎么样?”
姜酒动了动,腰部还有些疼,但是也尚能忍受。
“孩子怎么样了?”她紧张问道。
容肆摸了摸她的额头,“放心,孩子没事。”
说来也是万幸,当时他要是再晚一步,姜酒定会摔下栏杆,那底下全都是坚硬的石头,后果不敢想象。
“阮漪呢?”
容肆眸中划过一道暗色,“已经死了,不过她背后的人还没找到。”
“这个人,只怕现在就在园林内,而且他的地位绝对不低。”
“你有怀疑的人选吗?”
姜酒摇摇头。
这几日容肆和子桑他们一直在找大幽的奸细,虽是抓到了几个,但是也没有问出太多有用的消息。那个人既然能找到阮漪,利用她来离间容肆和姜酒,说明他一直就潜伏在他们周围,时刻注意着他们的动静。
“我已经调派了人手,时刻守在你和皇上身边,不用太担心。”
容厉听闻容肆欲对永乐伯府赶尽杀绝,匆匆找上容肆。
“不管阮漪做了什么,这件事跟永乐伯府未必有关系,阮文浩我再清楚不过,他绝对没有胆子做这种事的。”
“祖父这是在替阮家求情吗?”
他脸上的凉薄让容厉微怔,“我只是不想让你牵连无辜之人。”
“无辜?”容肆笑了笑,“祖父可知道,昨夜阿酒险些没命了?阮漪与叛贼勾结是事实,我没有抄他阮家九族,已是额外开恩。”
容厉一时无言,本想着容府和阮府的旧交情,让容肆手下留情,不过看容肆的态度,几乎是不可能了。
他叹了口气,语气颇为沉重道:“不管如何,还是留阮家一条生路吧。”
永乐伯府的覆灭只是在一夜之间,姜钰的诏令即下,剥夺阮文浩永乐伯的称号,查封阮府,阮家人悉数被流放,如此惨烈而突然的结局,让众人都反映不过来。
“这样会不会太狠了?”
听说将阮家人流放一事还是容肆提起的,姜酒不免有些担心,这会不会于他的名声有损。
容肆揉了揉她的脑袋,“只有这样,才能杀鸡儆猴,让那些人看看,跟叛贼勾结的下场。”
姜酒知道,如果是她,只会做得比容肆还要绝。
“阮漪的事有消息了吗?”
容肆道:“听阮漪的侍女说,前两日时常有人给她送信,那些信件全都被烧了,到底写了什么也不清楚,至于送信之人,也只是十分普通的孩童,根本毫无头绪。”
姜酒有些泄气,“这样一来,线索就断了。”
“不过,她倒是提到了一点。”容肆道:“她说那信纸上面有淡青色的纹路,很不常见,也许可以顺着这个方向找到蛛丝马迹。”
姜酒心里一咯噔,“淡青色的纹路?我记得,内务府似乎就有这种纸。”
容肆眯起双眸,“这么说来,那人身在皇宫?”
阮府的下场令人唏嘘,但也有不少人庆幸,自己跟阮家没搭上关系。
容府内,林氏心有余悸,“还好当初老爷子没让容肆娶了阮漪,真没想到她能做出这种事来。现在整个永乐伯府都没了,太可怕了。”
“不过那个阮漪胆子也真不小,竟然敢跟叛贼勾结,我看她也是死有余辜。”
林氏自己絮絮叨叨说了一会儿,才注意到对面的容淮一直游离在外。
她唤了他好几声,他才回过神来,神色带着几分困惑。
林氏皱着眉头道:“你怎么回事?从园林回来一趟,整个人都不在状态。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什么。”容淮回答得有些心不在焉。
林氏嘱咐道:“阿淮,眼下容肆跟曦华殿下的事是板上钉钉了,你可得加把劲,多在皇上面前露露脸,别被容肆比了下去。”
这种话容淮从小听到大,如今都有些麻木了。
林氏自顾说着,“原本还想着那病秧子身体不好,迟早都得死,谁曾想就这么给治好了,而且还跟皇族的人结了亲。这样一来,老爷子更不可能把镇国公府交给你了。我们母子二人要是想在这京城立足也只能靠自己了……”
林氏叹了口气,“听说边关已经快打起来了,还不知道之后怎么样呢?那大幽国来势汹汹,无孔不入,连阮漪都能利用,只怕这京城也要乱了。”
容淮突然站起身,道:“我出去一趟。”
“诶……你去哪儿?”
永宁宫,是林昭雪的住所,自从她被封贵人,便移居此处,姜钰不常来,但是至少宫中人人皆知她比容若受宠。
宫女们为林昭雪挽发更衣,她姿容清丽,宛若江南盛开的小莲,今日穿了一身桃红色的衣裙,绣着朵朵盛开的丁香,倒也有了几分艳色。手上的红宝石戒指与头上的红玉簪相得益彰,这一身装扮,将她原本六分的容貌提至八分。
一名宫女匆匆走了进来,恭敬地将手中的信递给林昭雪,林昭雪看罢,唇角勾起了一抹笑意。
“贵人何事如此开心?”身旁为她上妆的宫女笑问道。
“鱼儿上钩了,你说我开不开心?”
林昭雪看着镜中的自己,花容雪肤,眉眼婉丽,因为心情愉悦,微微上扬的唇角,愈发衬得容颜盛艳。
“恭喜娘娘,看样子,娘娘的计划还是有效果的,只是不知道,又是哪个蠢货咬上了鱼饵?”
林昭雪整理了一下头上的红玉簪,淡淡道:“镇国公府的二公子,容淮。我也不意外,他跟容肆积怨已深,如今见容肆如此风光,又如何甘心只当一个庶子?”
“这倒是,奴婢听闻那容二公子与容世子的关系本就不好,也难怪他会答应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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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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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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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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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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