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手,搂住她的后颈,手指在她耳根轻轻摩挲。
“糖糖……”低柔的声音里含着一丝迷醉。
阮棠看着他,眼神很涣散,就在他不确定她是不是真的听见了,她忽然打了个嗝,嘴里冒出的全是梅酒的清甜,然后眼睛一闭,就往后靠要睡觉,因为被他搂着脖子,还觉得碍事,推了一下他的手臂,躺到被子上才舒服得吁了口气。
严昱泽:“……”狠狠瞪着她睡颜,过了好一会儿,才长长吐出一口气,给她脱了鞋,又拿毛巾过来,认真给她擦了脸,甚至贴心地给她涂了点面霜,最后盖上被子才离开。
一阵忙活,身体燥热的感觉也慢慢缓了下来,严昱泽苦笑,卸妆擦脸,伺候女人,什么第一次都算是尝试过了。还在他差点要脱口告白的时候,她居然就打嗝睡着了。
阮棠这一觉睡的特别充实满足,就是嘴里还有酒气,她刷牙的时候还觉得奇怪,她只喝了梅酒,怎么早上感觉嘴里还有威士忌的味道,难道她糊里糊涂还喝了严昱泽的酒?
今天是礼拜天,到帝都四天了,她假期已经是最后一天,照理说明天该回去上班,具体什么时候走还要和严昱泽商量一下。
阮棠洗漱后来到楼下,家政阿姨叫住她,说早饭给她留着。
这个时候是十点,早就过了早饭时间,阮棠还是有点小感动,坐在客厅吃早饭的时候,就看到严昱泽走过来。
“早。”她嘴里含着早饭含糊打招呼。
严昱泽没回应,目光笔直地盯着她。
阮棠有点奇怪,低头看看餐盘,试探地问,“你……也没吃早饭?”
严昱泽脸上没表情,“吃了。”
“哦”阮棠应一声,心想你吃了干嘛还盯着我盘子看。
严昱泽坐到她对面,目光给人很大压力,“昨天睡的好吗?”
阮棠点头,“特别好,难怪别人说喝酒有助睡眠,我今天感觉精神特别好。”说着她就看见严昱泽脸色越来越古怪。
“怎么了?”她声音不自觉就变弱了。
严昱泽若有似无地哼了一声,说:“吃东西的时候别说话,都快喷出来了。”
阮棠:“……”讲不讲道理了,不是你问我睡的好吗?
两人相对好一会儿没声。
阮棠三两口解决剩下的早饭,赶紧站起来溜了,再顶着严昱泽的视线,她都要消化不良了。
严昱泽盯着她的背影,胸口有点堵。昨晚他可是翻来覆去睡不着,就想着她醒来会表现出什么情绪,到了天亮才睡着,没想到,她睡的那么死还根本不记得。
严昱泽觉得胸口憋的那口气快把自己给闷死了。
……
快到中午的时候阮棠找到严昱泽商量回尚海的事,他的表现比刚才正常多了。严昱泽考虑了一下,觉得自己还要再留几天,主要是家里这摊子事不知道还有没有什么没处理完,他有点不放心,另外老爷子的身体不太好,他也需要再观察一阵,确定没问题才能走。
但阮棠就没有必要继续留着,他一直忙家里的事也没时间陪她出去玩。
“这次就算了,下次有机会再玩。”阮棠倒是很看得开,本来这次也是来解决风水上的事,不是来玩的。现在事情能顺利解决,已经是最好的结局。
严昱泽马上拿手机要给她定飞机票,阮棠提出要坐高铁,比起要候机安检耗费的时间,高铁更方便,路上也更舒服一些。
严昱泽就定了下午的高铁票。
吃过午饭收拾一下出发时间差不多。
今天严老爷子也下楼和大家一起吃饭,尽管在楼梯上走的颤颤巍巍,胆战心惊,但他拄着拐杖没靠人扶走下来已经算是很了不起的进步。
阮棠看出来,这位老爷子是硬脾气,年轻的时候肯定是说一不二的人物。他坐在饭桌前,严知行和严晟行两个都老实的跟孩子一样,没有以往的气势。
吃完饭,阮棠和大家告别。
严晟行点了点头,表现有些冷淡。
严知行笑了一下说,“这次多亏了阮小姐的帮忙,正好备了些特产这次带回去吧。”
阮棠礼貌地道谢。
严老爷子说:“怎么这么快回去,让阿泽陪你到处走走,附近还没玩过吧?”
阮棠说请假就请了两天,要回去上班。
听到她提到上班,严晟行表情淡淡的,好像有些不以为然。
但严老爷子却朝着严昱泽瞪眼,“这点事你也不给糖糖安排好。”
阮棠头一次听到严老爷子跟着严昱泽喊糖糖的时候,很是汗颜了一阵,不过名字就是个代号,喊了几次后也就习惯了。
之前老爷子还很认真地说了句,“这名字好,一听就甜甜的,有句话不是说,甜甜的女孩运气不会差。”
阮棠:“……”那是爱笑的女孩吧?
严老爷子却好像看阮棠特别顺眼,对她说话时嗓门也要低两度,“对了,老头子我也送你个特产。”说着对护工低声说了句什么。
护工很快上楼,几分钟时间就从上面下来,手里拿着个绒布盒子。
严老爷子把盒子往阮棠一推。
阮棠打开一眼,里面是块白玉牌,上面雕着经文,温润细腻。别人看不见,阮棠还能看见玉牌上萦绕着一缕白金色祥气。明显不是普通的玉,即使她对玉石不了解,也知道这块东西价值不菲。
严晟行皱眉,喊了一声“爸”。
严老爷子根本没看他,“闭嘴。”
阮棠赶紧把东西推回去,说不能收那么贵重的东西。
严老爷子摆手,傲气地说:“收下收下,我送出去的东西还没收回来的。”
阮棠差点绝倒,老爷子居然还走霸总风。她朝严昱泽看去,他对她撇嘴点点头,示意收下来。连严知行都开口,说就是个特产,收下吧。
哪有这样的特产,阮棠被大家左一句右一句地劝,最后只好收下。
严老爷子挺高兴的,对严昱泽说要好好照顾阮棠。
严昱泽点头说好。
阮棠总觉得气氛不知不觉变得好像有点奇怪的感觉。
吃完饭,严昱泽开车送阮棠去高铁站。临走前把阮棠的小行李箱,还有一堆特产什么的全搬上后备箱,不放心地叮嘱:“身份证带好了吗?”
“带了。”
“路上别下站。“
“嗯。”
“有人搭讪别理,知道吗?坏人很多的。”
“……”
严江在一旁听了忍不住说,“这是几几年的台词,我听着还以为你是送孩子上幼儿园的老父亲。”
阮棠噗嗤笑出声。
严昱泽挑眉,瞪她一眼,“跟你说的别忘,走了。”
把人送到高铁站看着她进站,严昱泽觉得严江这狗嘴还真给说中了,不知怎么的,看她一个人走,心里还真有些放不下,跟送孩子的老父亲真没两样。
六小时后,严昱泽吃过晚饭,正坐在老爷子书房里,收到阮棠到达的消息,低头微微笑了一下。
严老爷子见了,问:“是糖糖的消息?”
严昱泽点了一下头,低头回了条消息,让她打车回家,别坐公交,好好休息。
等发完他抬头,发现严老爷子表情肃然。
知道老爷子脾气的严昱泽神色一敛。
严老爷子在病床上躺了一年多时间,脸颊消瘦,显得眼睛越发有神,他沉思了几秒,开口说:“你去过长生宴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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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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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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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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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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