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落在舒尔旸的背后,很痛,他都能感觉自己身上有好几个伤口,一股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
舒尔旸听见姜希颤抖的声音:“只要保护好脑袋,它需要的是我们的意识,只要在短时间让它吸取不到智气,便会知难而退。”
“好……”
舒尔旸发现姜希虽然害怕,但是与自己牵的手依旧不放,尽管她的手指在发抖,却很有理智地安抚自己。
他在黑暗里看向姜希的眼神带着温柔。
祖父缄默不言,并未回应姜希的话,身体却很诚实,他听话地用双手护住脑袋。
一阵后,已经没有了树枝往他们身上砸的情况。
三个人搀扶着站起身,他们背后纷纷是被树枝不小心蹭到的伤口。
天色依旧漆黑,而躲在屋子里的村民,根本不管他们三人的死活,尽管从窗户口瞧见外面的情况,也没有一个人愿意打开门让他们躲进来。
舒尔旸感觉到伤口的疼痛,身边的姜希没有一点怨言,比自己一个男人还要坚强。舒尔旸咬了咬牙,佯装一点也不痛。
姜希说:“我们去树边看看。”
祖父脚步顿住,他语气僵硬问:“是去送死吗?”
姜希说:“只要它是妖,就一定能被除妖师除掉。”
她又说了方才同样的话,舒尔旸微微一怔,他是真没有意料到,姜希对除妖师会这么崇敬。
舒尔旸被姜希的话说得浑身充满劲,莫名有了一种信仰,“嗯,我们去看看。”
祖父在漆黑的空间里看了舒尔旸一眼。
三个人一起走到树前,刚一走近,纷纷感觉到一股阴森的冷意。
舒尔旸浑身打颤,他咽下口水,“不如我们先躲进屋里。”
姜希在心底讥诮道:你觉得这屋你们还能进去吗?
“躲不是办法,”姜希直接上手摸着树身,“能躲在屋里一时,躲不了一辈子。”
“下雨了?”
舒尔旸的额头有点湿意,他用手指摸了一下额头,紧接着,又是几滴水掉在他的肩膀上,舒尔旸又碰了自己肩膀一下。
姜希沉吟道:“不是雨。”
祖父的头顶也有水滴落下,他止不住说:“不是雨还能是什么?”
话音一落,他闻到自己身上的血腥味越来越浓。
舒尔旸闻了一下指尖,脸色一白:“是血。”
姜希不徐不疾地说:“你们站在了挂着村民树枝的底下,有血很正常。”
舒尔旸:“……”
怎么感觉自己连一个女人的胆量也不如。
姜希往旁边挪了一下,踩到了一根比较硬的东西,她用脚尖踢了一下,没踢动,她蹲下身子,在漆黑黑的视线里,摸着这根东西。
是树根!
与树干不一样,树干冰凉没有一点温度,而这树根却有着暖意,就像是人的皮肤,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这树根就如同人的血管。
如果……
姜希找到了突破点。
在她想要告诉舒尔旸以及祖父的时候,原本隐藏在土里的几根树根,缠上了自己的小腿,姜希一愣。
树根就如同水蛭一般吸着自己血,姜希双腿发麻,她能听见咕咕咕的吞血声。
而缠着自己的树根循序渐进地粗壮起来。
姜希感觉到身体的血液一点一点流逝。
舒尔旸也察觉到了异样,他闻到新鲜的血味,而且就在自己身边,他听见些许奇怪的声音,在他刚呼叫姜希的名字时,姜希虚弱的声音传来:“舒尔旸,给我箭。”
“什么?姜希你怎么了?”
舒尔旸说着便蹲下身子,循着声音摸索,姜希尖叫地说:“不要碰我,小心它缠上你。”
“箭、我给你箭……”
舒尔旸边说边着急地将自己腰间的箭抽出一支,他准备给姜希的时候,祖父抓住了他的胳膊,沉着脸,语重心长地说:“不要轻易把这种东西交给别人,万一她不是人是妖怎么办?”
“不可能,姜希不是妖。”
祖父夺走了舒尔旸手上的箭,他紧紧握住箭,在黑暗中,他看向姜希,说:“姜姑娘,你要箭做什么?”
姜希脸色很是惨白,她摸着自己的小腿,树根已经渗入了她的肉里,在肌肤表面,她摸出树根的棱角,一根又一根交织。
她无力地说:“树根就是妖的血管,它现在缠在我腿上,快将箭插进树根上,这样就能定住它。”
一听她这话,祖父一愣,他已经能想象到黑夜下,这位姜姑娘是怎么样的惨痛模样。
没想到,她却能忍着痛苦,从容不迫地讲出如何除妖。
随便换做一个人,恐怕也没有她这般定力,就算是他也不会这般淡然。
祖父说:“好,我来,树根在那里。”
“我腿上。”
她说完后,舒尔旸眼皮一跳,“不可能,要是这支箭插在你的腿上……”
不等他讲完,姜希快速打断了他的话:“给我吧,我自己来,这样更快一点,我们的命以及村民的命,比我的腿重要。”
祖父沉默一会,摸着黑将手上的一支箭递给了姜希。
[宿主,您真的要这样吗?这箭可是降妖的,要是在您身上,那您就要显出原形了!]
“我的宝,你当我是傻子吗?只要这箭它到我手里,以我现在的妖力,肯定会避免自己显出原形,要不然,我为什么自己要亲手拿到这箭呢。”
[哦哦]
姜希拿到箭后,她一点犹豫也没有地直接将箭刺向自己的腿上。
噗嗤的声音,使舒尔旸的右眼皮狂跳。
吸附在她小腿上的树枝突然回缩,姜希用一支箭,将树枝一分为二,妖感觉到了疼痛,赶紧想要藏起来。
此刻围在树冠上的黑雾快速地消散,仅仅几秒之间,黑雾消失得无影无踪,又恢复了正常的天色。
突如其来的光亮,让祖父与舒尔旸二人,稍微有一点不适应。
舒尔旸眨了一下眼皮,才适应了阳光。
他下意识地看向姜希,瞧见姜希的模样,他怔在原地。
祖父也同样一愣。
女子脸色白如纸,没有一点血色,蜷缩着一只腿,另外一只腿,艰难曲起地撑着,小腿位置有一个血窟窿,汩汩流着血。
乌黑的长发散落在肩头,与她惨白的脸色成了两种极端。
而女子额头有汗,但眼睛却未有一丝慌乱,她双手抓着一根粗壮的树根。
树根就像是蛇一般,在她手上涌动,甚至还要往她手背皮肤供去,似乎又一次地想要依附在她的体内吸血。
姜希说:“旸公子,快收了它。”
舒尔旸听见姜希的声音后,心尖在颤。
祖父看着姜希,她的临危不惧、勇敢、胆识,都是自己从未见过的。
舒尔旸迅速拿出紫囊,他默念咒语,下一秒囊身的符文开始有了变化,而囊口张开,对着姜希手中的树根吸取。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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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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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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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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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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