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边喘着气，一边说：“作为除妖师，救人是基本。”
舒尔旸一怔，随即跟在姜希的身后，姜希继续说了一句：“如果一个除妖师不救人，那么我也不会想要当除妖师。”
她的一番话使舒尔旸眼神动容，他点头，将姜希艰难拖着的男人扛起，尽管闻到男人身上的尿骚味，他皱了皱眉也没有抛弃。
“我来。”
“好。”
河里所有的水全部聚集成了一个嘴巴的形状，此刻已经变成了空荡荡，再也没有一滴水。
水妖见他们逃跑，快速紧跟其后。
村民们感觉背脊越来越冷，还会有些许水掉在自己脸上，微胖的村民摸着脸上突然多出来的水滴，又低头看向手指上的水。
趁着月光，他看到这并不是自己的汗，因为汗不可能是红色的。
他将指尖放在鼻尖，腐朽的臭味夹着血腥味。
村民一愣，他立马抬起头，那张差不多有十个人大的嘴巴在自己头顶。
而嘴巴又变化了一下，一些水滴迅速形成了一个舌头，又像是个人见到美味食物一般，舔了舔唇角。
村民吓得不敢动，双腿发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水妖知道，自己还再差一个人，只要吃下这最后一人，那么它就的修为直接到达最高一层。
在水妖即将享用时，一支箭直接射向榻，水妖移动了方向，看向手持弓箭的女子。
女子又一次用箭对准它。
舒尔旸看着自己手上什么也没有，而姜希拿走了自己的除妖箭。
姜希回头看了一眼舒尔旸，她语气焦急地说：“快点念降妖咒。”
舒尔旸迟疑了片刻，姜希已经将手上的弓箭归还给了他，淡然地凝视着他，仿佛自己真的有本事把这只除掉。
可他除的只有小妖，他害怕失败…
姜希说：“舒尔旸，如果再慢一步，我们所有人都得死！”
舒尔旸咽下口水，抽出一只箭，拉起弓把，他侧头看了眼姜希，对方黝黑的眸子紧紧看着自己，而姜希的瞳孔里只倒映出了自己的脸。
就在此刻，舒尔旸狂跳的心脏逐渐平稳，他直直看向水妖，念出咒语，那只很普通的箭，枝干的符文冒出些光。
舒尔旸松开箭，倏忽，这支细长的箭冲向水妖。
箭枝干上的符文再接触到了妖时，微弱的光开始变得刺眼，而水妖形成的嘴巴被一支箭劈开。
舒尔旸拿出手掌大小的囊，将囊口对准水妖方向，逐渐的，水妖的本体显现出来，是一只长着脚的鱼，它被舒尔旸的囊收了进去。
河里的水失去了妖力，瞬间从空中落下，泼向了地面的村民。
姜希的头发被打湿，她伸出双手接住水，没一会，她的掌心盛着水，不过，这水是红色的。
于是说是水不如说是血。
舒尔旸不敢置信，自己竟然收了这种大妖，他一个激动脚软了一下，姜希扶起他的肩膀，嘴角带笑：“看吧，你可以的，所以不要妄自菲薄。”
有种奇怪的东西侵占了心脏。
从来没有人如此信任自己。
就算是祖父，也未曾这样，他其实知道，祖父心中掌管家族未来人选是舒亦朗，尽管自己做的已经足够完美，但祖父看重的人始终是舒亦朗。
所以祖父才会那般严厉地对待舒亦朗，有什么除妖的机会，第一个带的人就是舒亦朗。
而他自己则成了候选。
他从来没有受祖父重视过，姜希不一样，她会相信自己，仿佛在姜希眼中，他真的能带来胜利。
舒尔旸被血水呛鼻，腐朽又血腥的臭味使他干呕起来。
天色也逐渐亮了起来，黏土的地面吸收了河水，变得粘稠，只要踩一步，就会留下一个坑。
劫后余生，村民眼神尊敬地看向姜希，有些村民问姜希：“姑娘，何许人也，竟然有如此慧眼与胆魄。”
姜希道：“程镇姜氏。”
村民问完后，与旁边的村民面面相觑：“程镇离我们镇有点远，怎么会来我们镇？”
舒尔旸见七八个村民围住姜希，他上前一步，将姜希拽出人群，自己替姜希回答了问题：“姜姑娘前来镇里，目的是想成为除妖师。”
姜希点头：“是的。”
村民之前还觉得她是一个不懂装懂的野丫头，经过方才惊险的一出，从内心佩服。
“姜姑娘很有天赋，”村民说，“定会成为一位除妖师。”
姜希嘴角一翘，“借您吉言。”
不少村民这才发现自己的妻女并不在人群中，他们找来找去，也不见踪影，突然想起姜姑娘白天的话。
莫非自己的妻女早已经被水妖吃了，而那些只不过是水妖用妖力而造出人。
他们浑身发抖，各个哭倒在地上。
一个黑色身影往人群中走来，他出现人群中时，有些村民吓了一跳，脱口而问：“你是人是妖？”
舒亦朗看着湿漉漉的地面，他脚底全是泥泞，微微一呼吸进入鼻腔的便是难闻的气味。
舒亦朗尽管惊讶，但他始终都是温柔的模样，语气不紧不慢问：“发生了什么事？”
舒尔旸看见舒亦朗安然无恙时，很是震惊，他疾步走到舒尔旸面前，上下打量他一番，问：“昨夜你在何处？”
舒亦朗这才把目光看向舒尔旸，以及缓缓走来的姜希，见到两人在一起时，舒亦朗温煦的眉眼闪过冷意，随后又恢复如初：“兄长让我不要来湖边，我便在府中休息一夜，昨晚发生何事？”
姜希看向舒亦朗，脸颊带着笑意：“昨夜旸公子降了水妖，解决了村里的麻烦。”
不知为何，舒尔旸听见姜希讲出这句话的时候，心中的虚荣似乎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舒尔旸抬起下颌，睥睨着舒亦朗说：“幸好昨夜你未来，要不然，你已经成为妖怪的晚膳。”
姜希眼睛发出崇拜的光芒，她附和了舒尔旸的话：“旸公子箭法非常准，尽管很远的距离，依旧能射中水妖。”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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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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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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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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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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