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延冷笑以对,
“石尚书,李乾德和城内交趾军民已然穷途末路,不想饿死,就只有请降,某可以保全他们的性命,你可以去战俘营一观,俘获交趾人万余,某好生看待,未曾伤及他们的性命,如今倒也安生,”
秦延点了点那些俘获的交趾军卒,这些活物李乾德等人可是亲眼看到的,做不得假,秦延点明他还是言而有信的。
“秦龙图,可否再议,”
石钦不顾脸面哀求道。
‘当日交趾军斩杀三十万宋人就有今日之报,告诉李乾德悔不当初吧,今日某不收取他的性命,已然是天大的恩典了,’
秦延心肠冷硬道。
石钦默然。
交趾王宫内一片静默,众人无语,无条件投降就是让他们君臣自缚出降,而且没有任何保证。
如此不仅李乾德不能接受,就是李仏等人也无法接受,都是交趾柱石般人物,投降后沦落为降人,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这些享受特权多年的高官怎么可能受得了,大丈夫不可一日无权啊。
‘陛下亲弟还有三万军兵,不如陛下趁夜潜出,前往河北汇合,也好徐图再来,’
阮仁德拱手道。
李乾德冷冷一笑,
“朕在城中还有一线生机,如去往河北却是必死无疑了,那两个兽类狼子野心,”
李乾德对这两个弟弟的心思洞若观火,这两人就是等待他的灭亡,然后争夺交趾的天下。他如果去了,如同羊入虎口,那里有三万军不假,如今都在这两人的节制下,还有谁能听命他这个落难天子。
众人是束手无策,最后的结果就是暂先拖宕。
虽然知道越是拖延越是不妙,但是谁也不甘心如此出城受降。
三日后,升龙府内一阵大乱,镇守北城的御前步军司节制使陈恕反叛,占据北城派人攻打皇宫,升龙府内爆发大规模的战事,城内烽火处处。
“陛下,陈恕此贼统领六千兵卒攻势甚猛,皇宫宿卫抵挡不住,还请陛下立即前往东城门暂避,”
李仏入宫急报。
“南城和西城守将为何不派军驰援,他们眼里还有我这个皇帝吗,”
李乾德咆哮着。
“陛下,两处都是,都是骑墙中立,两不相帮,”
石钦苦涩道。
李乾德的咆哮戛然而止。
到这时候他算是看透了世态炎凉,什么部属臣子都是虚幻,当他失去了对局面的掌控,这些昔日所谓忠心臣子可能第一个要他的性命献于秦延,只为了自己逃出生天。
‘陛下须得立即前往东城门,那里还有石将军,那是陛下的老臣子,还算忠贞,迟恐不及啊,’
阮仁德急忙道。
几人号令宿卫不管不顾架起李乾德就走。
三个时辰后,皇宫内烟火大起,乱兵抢掠皇宫后,一把火将交趾皇宫烧毁,宫内侍女太监流散,哭声震天。
李乾德站在东城门上眺望东城皇宫的末日景象泪流满面,建立两百年的交趾国就要败在他的手上,什么中兴之主,就是一个桀纣之君。
他可以肯定,后世的史书就是如此评价他的,因为他失去了国都,君不密失国,作为一个败亡之君史书当然极力鞭挞。
李乾德很想自裁,一死了之,很可惜,他没有那个胆略,这日夜里几番酝酿都没法动手,实在是千古艰难惟一死啊。
是夜,李乾德和李仏商议许久。
翌日当第一缕阳光投射出来的时候,李乾德一脸败坏,
“出降,出降。”
李乾德终于明白他没有任何资格和秦延讨价还价了,一个不好他会被自家的好臣子送给秦延作为进身之阶,还不如自己主动请降呢。
东城门大开,李乾德自缚双手,带领剩余的几十名官吏一同出城去往宋军大营请降。
宋军大营前,秦延负手而立,身后是全甲的亲卫数百,前方是跪伏于地的数千空手的交趾君臣士卒。
“交趾罪臣李乾德,今日在此请降,万望秦龙图不弃,”
李乾德跪伏于地叩首,此时的他面红耳赤,实在是奇耻大辱,但既然没有那个果决自裁,那只能忍辱偷生了。
当然,一切的目的还是为了日后。
李乾德此时内里燃烧着一团火,那就是复仇的火。
他以为他落入秦延手中是奇货可居,如果秦延窥伺交趾国土,那他还是有大用的。
哪怕只是让他做个傀儡皇帝,也对节制交趾极有裨益。
所以他安全无虞,只要他能活下去,就有机会东山再起,只要他有倚重之处,他就要利用好腾挪开来,只有日后有机会复起,他发誓一定向秦延、李乾清等人报复回来,否则死不瞑目。
秦延哈哈大笑扶起李乾德等人,
“国王既然亲自出降,某怎么会加害于你,还请入营叙话,”
秦延将众人让入大帐中,于此同时聂胜统领十营战兵从东门进入升龙府,接手东城门后,聂胜将会控制东城一线,但是不急于攻击其他诸地,用秦延的话讲,让他们内讧为好,哪怕城内交趾人斩杀殆尽,都是自家人挥舞的屠刀。
中军大帐内,秦延命人奉茶,让众人落座。
“龙图,我家大王已然从营中出降,还请秦龙图示下行止,”
李仏躬身笑道。
“是啊,秦龙图,有我家大王帮衬收拢京畿之地,毕竟事半功倍,无不景从,”
阮仁德急忙帮衬道。
秦延笑着看看两人,嗯,他明白这几人在帮衬李乾德讨要一个职权,哪怕让李乾德做个儿皇帝,在秦延监控下也好,只要能掌控京畿所在之地就好。
毕竟京畿之地乃是交趾的精华所在,只要秦延允许李乾德保有这块基业,哪怕交给秦延勒索的银钱,李乾德依然大有所为。
听闻此处,李乾德也是红着眼看向秦延,他屈辱到此为什么,没有子嗣的他全无别的念想,只有重头再来,如同勾践般复仇。
秦延起身负手而立,看着怀着各种鬼祟心思的交趾君臣,
“李乾德你只是刚刚脱离险境就心怀不轨了,”
秦延戟指李乾德,李乾德先是大惊,然后脸上仓皇无比,因为他被秦延一语道破心思。
‘龙图何至于此,我家王上绝无不轨之心,’
李仏大惊失色。
虽然他心里狂跳,但毕竟重臣出身,蒙骗王上是家常便饭,心里好的不是一星半点,立即应对。
其他人急忙附和。
秦延冷笑一声,
“没有不轨之心,为何贪婪此处不去,诸位可以省省了,某对你等心思洞若观火,”
秦延环视了众人,他的眸子冷森骇人,刚要狡辩的众人都不敢言,实在是强辩没有丝毫必要了。
秦延看向李乾德,
“李乾德虽然你对广南西路包藏祸心久矣,不过本帅念当年屠杀广西,你还未曾亲政,因此非是首恶,本想留你一命,奈何你竟然想做勾践第二,呵呵,想的是日后但有机会诛杀首恶秦延吧,”
秦延此话当即击中李乾德内里,李乾德大惊失色,正要分辨,秦延做了一个手势,马道抽出佩刀大步上前,李乾德身边李仏等人仓皇退避,李乾德张口结舌,
“龙图休。。。”
马道一刀挥出,李乾德脖颈几乎被斩断,尸身挣扎片刻颓然倒地,大帐内血腥气四溅。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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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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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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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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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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