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的海商海船则是龟缩在民用码头那里不敢动作,出海是决然不敢的,怕被这些煞神击沉在海上,只能等待着莫名的命运。
此时福州城烽火告警,鼓号齐鸣,大股的军卒登临城墙,他们从两里外俯视着冒烟喷火的福州港,却是徒唤奈何。
周嗣一声令下,流求水师战船依次排开,侧舷的神威大炮开始依次轰鸣,弹丸飞行数里击中了福州城墙,发出令人恐怖的蓬蓬声,引得城上军卒一片的惊呼声。
更有弹丸越过城墙坠入城中带来伤亡,引起烟火,福州城内大乱,百年没有战事的福州城混乱开来,毫无节制的乱势扩展开来。
城内混乱不堪,陷入无秩序中,很多泼皮趁机抢掠,让城内越发的混乱不堪。
城外流求舰队则是不慌不忙的冒烟喷火,有节制的炮击福州城,助推这种混乱。
整整半日的炮轰,几乎将舰队携带的长程弹丸挥霍一空,舰队才沉寂下来。
夜晚降临的时候,福州城内一片沉寂,城内的动乱被弹压下来,但是两里外流求舰队依然在海湾中停泊着,灰黄的灯光中这些巨大的煞神虎视眈眈,仿佛明日又要再次开始新的炮击,福州就要永无宁日一般。
福州知州李平易在官厅内发飙。
虽然一日内,城中经历战火,但是百姓伤亡轻微,不过两百余人,其中一百余人是城中混乱践踏或是被一些泼皮杀伤的,那些抢掠的泼皮已然被衙役和军卒追杀一空,福州城暂时平复下来。
但是李平易很是清楚,外边的海贼不会轻易的放过福州城,只因为走私的争夺,双方结了仇。
但是福州都监廖征言称除非海贼登城,否则城内对海贼束手无策,谁让福州城如今还是没有神威大炮,朝廷的大炮首先制备北方边镇和中原重镇,南边,呵呵,怕是还有数年才成。
现今福州守军对海贼毫无办法,只能一味的挨打。
这让李平易极为的憋屈。
“知州,如此下去,福州城天天如此混乱,对您官声极为不利啊,须得及早让海贼退军才是,”
李平易的幕僚张尤拱手道。
“唉,悔之晚矣,如之奈何,”
李平易是真后悔他当时严令查缉走私了。
他听闻有些地方的官员对于走私蔗糖、粮米,衣皂是听之任之,他是大张旗鼓的查缉,在他看来流求贼能奈他何,他只要查缉多多,今上心中当然赞许。
结果今日流求贼相隔数里炮击福州城,让他颜面尽失,而水师也全军尽没,就连谭鄯也阵亡当场。
李平易如今是真悔了,谁能想到流求贼如此暴虐的反击,福州城也不能避免呢。
现下福州城被如此变相围攻,他如果不能安定下去,甭提简在帝心了,只怕被另眼相看了,能惹事不能平事的属下都不受待见。
“东翁,流求贼水师凶猛几不可制,不可力敌,当另想法子,”
张尤低声道。
“从何而来,”
李平易也低声道。
‘流求贼和福州几大海商交往极深,属下不才,自请前往游说,让海商派人劝退流求贼,日后东翁只是一略而过就是了,’
张尤的话让李平易很为难,真真的扫面子,失去了知州的体统,只是不如此办难道天天被海贼轰击福州,那他脸面哪里放。
“只是日后没有查缉,也是一大错漏,”
李平易还在挣扎。
“知州放心,到时候让海商献上一些蔗糖、粮米、衣皂,就说是水师查缉的就是,如此上峰也说不出不是来,”
如论耍这些小伎俩幕僚官真是太拿手了,这些人一辈子都在连横盘算得失中度过。
李平易终于点了头,再是不甘也是没法,谁让水师如此渣呢。
当晚,张尤潜入夜色中。
第二日午时,流求水师从福州湾撤离,留下的是遍地狼藉。
李平易用春秋笔法言及水师官兵奋力和流求贼决战,指挥使谭鄯以下数百军卒阵亡,击杀近千流求贼,贼子不敌退去云云。
一场大败变成了一场惨胜。
只是东京的中枢相距甚远,还好敷衍,福建路各处的有心人谁不晓得谭鄯大肆打击走私,却是被流求贼杀上门来将福州水师连根拔起。
这般凶悍的流求贼谁敢着惹,各处官员都是对走私睁只眼闭只眼,绝不过分难为,否则李平易的前车之鉴在此。
从此福建路、广南东路一线走私猖獗,无人敢制,实在是大宋水师羸弱无法将流求水师驱赶出近海,只能坐看海商和流求人勾连一处。
明州十条街赵府,市舶司推官赵挺之的府邸。
门前两个灯笼摇晃着,此时乃是已时末了,路上几乎没有行人,只是远处传来更鼓声。
十字街拐角几个黑影窥伺着远处的赵府,当先一个身材高大的黑衣人发声,
“待得入得府内斩杀首恶,余者放过,赵挺之的脑袋足以警示那些阻拦走私的官员,”
‘韩头,如果府内抵抗激烈是否可以……’
一个矮壮的黑衣人低声道,他比划了一下手刀。
‘当然,虽然主公一向慈悲为先,从不愿对宋人挥刀,但是此番严查走私的官员不能铲除,奕州财赋就会大崩,临来时左丞亲命不惜一切,正所谓师尊有事弟子服其劳,你等懂吗,’
高大的黑衣人狠狠挥拳。
众人领诺。
‘你等前后潜入,三都、四都在外值守,一体行动吧,’
几个都头领命而去。
韩厝紧了紧衣襟等候着,待得听闻远处短促的三声鸦声。
他立即一挥手。
百多人从暗黑处现身蓦地扑向赵府,而十字街两处街口还有黑影闪烁。
赵府前十分幽暗,十几个人抬着圆木直接冲向了府门,轰轰的猛然撞击了三下,府门轰然倒塌了。
府内有人惊慌吼叫,随即大股人潮涌入府中。
府内惊叫连连,还有凄厉的喊叫声。
盏茶功夫,府内又趋于平静,此时十字街北口传来仓皇的锣声。
于此同时大股的黑衣人从赵府中用处,身后的赵府燃起滚滚浓烟,红褐色的火苗在夜里十分的醒目。
而黑衣人快速的向南港口奔去。
明州市舶司推官赵挺之被海贼夜袭斩杀的消息传遍江南路,让很多有心人惊惧。
很多有心人都是清楚赵挺之就是死在查缉走私蔗糖、衣皂上,海贼报复袭取了他的性命。
此番最让人惊惧的是海贼竟然登岸逞凶,击杀了市舶司要员,这让所有相关人等人人自危。
而明州府衙根本没有抓住凶徒,这越发让人齿冷,这摆明说官府对海贼几无可制,那些水师,市舶司,库藏司、巡检司、抄关等处官吏人人自危,对查缉走私避之不及。
是,查缉走私利润丰厚,但是有性命开销才是,没得如同赵挺之一般枭首示众再有油水又能如何。
整个江南路、京东东路一线对查缉走私就是放纵的姿态,说白了海防不靖,流求贼可以肆意登岸逞凶,官员胆寒避祸。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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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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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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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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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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