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父,孩儿回来了!”
李肃把女儿从怀里扶开,伸手在卢青头上抚了抚,嗓子微微哽咽,“好好好,回来就好!孩子,快起来。”
卢青这才站起身来,同时向弯刀七十六骑的兄弟们挥了挥手,示意他们都起来,而后再次跃上战马,徐徐向折家军中军走了过去。
对面的折从阮周围几名战将顿时提马上前一小步,隐隐将折从阮护了起来。
“退下!”折从阮沉喝一声,瞪了一眼周围的将领骂道,“没出息的东西!没看到人家小兄弟单枪匹马过来吗?我们折家军什么时侯怂包到了这个地步!”
“喂!没听到我在和你说话吗!”
后面的折赛花怒了。
刚才她的问话,卢青不理也就算了。
卢青再次过来的时侯,经过她的身边,竟然再次无视了她!
盛怒之下,折赛花一抖手中流星锤,直奔卢青后心而来。
力道虽然不是太大,可要是砸实了,卢青少不得要吃些苦头。
然而,让人感到奇怪的是,明明弯刀七十六骑看到折赛花要偷袭卢青,却没有任何一个人提醒,甚至为首的几个家伙还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眼看着那流星锤带着哗啦啦的铁链就要砸到卢青的后心,卢青却仍然悠然策马向前,右手却突然间疾速向后一探,稳稳的抓住成人拳头大小的流星锤一头,猛然向前一带!
“啊——”
身后的折赛花惊叫一声,流星锤瞬间脱手飞了出去,直奔折家军中军方向飞了过去。
正在这时,折家军中军里一匹马跑了出来,马上一员二十岁左右的年轻小将手中一杆长枪向上猛的一挑,将那飞过来的流星锤挑住,顺手收了起来,接着策马跑到折赛花的面前。
“赛花,你没事吧?”
卢青扭头看了一眼,嘴角微微上翘,继续向前,来到了主将面前。
“敢问老将军可是折帅?”
折从阮双眼微眯,捋了捋花白胡须,不答反问,“哦?你认得老夫?”
卢青摇了摇头,“晚辈从凤翔府而来,听凤翔府赵节帅提起,折帅正在庆州一带用兵。
折帅威名,天下皆知,晚辈虽未谋面,但见老将军威风,猜也能猜得出来。
只是,让晚辈颇为不解的是,折帅为何要带领大军为难我这帮兄弟呢?”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卢青一番恭维,听得折从阮相当舒坦。
捋了捋胡须,折从阮大马金刀的沉声说道,“老夫此来,自然是奉皇命,前来擒拿专为掳掠为生的党项遗民了!
可他们这些人却不分青红皂白,专与朝廷为敌,包庇党项遗民野鸡族和杀牛族!
老夫深受皇恩,自然要将他们拿下治罪了。”
折从阮说完,卢青刚要出言反驳,却听得身后一道暴怒的声音响起。
“折老鬼,你放屁!”
卢青回头一看,只见义父李肃怒火冲天,指着折从阮的鼻子骂道,“你这老东西分明就是公报私仇!
想当年,辽人南下,要灭我大晋,老夫抵挡不住贼兵,特地派人到府州向你求援。
你可倒好,不但按兵不动,坐视大晋江山被辽人占据。
最后还恬不知耻的跟在刘知远的屁股后面跑到了洛阳,坐享其成!
你以为老夫不知你那点心思?
你就是为了保护你们折家在府州的那点利益罢了!
老夫羞与你这种人为伍,这才愤而致仕。
本想与你这辈子再无交集,却想不到,你这老鬼阴魂不散,竟然追到庆州这里和老夫死磕!
其他人怕你折家军的名头,可老夫不怕!
怎么样?
这都一个多月过去了,折老鬼,有本事你倒是拿下我们哪!
什么威风凛凛折家军?我呸!
要不是老夫不愿造下杀孽,你们这些所谓的折家军,早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大胆!敢骂我们折家军,找死!”折家军众将顿时大怒,只要折从阮一声令下,想必这帮虎狼会第一时间冲过去撕碎了李肃。
折从阮也怒了。
刚才和卢青说话时还能保持着风度。
可现在李肃当众把他骂得跟孙子似的,老将军气得胡子一翘一翘的,满脸充血,指着李肃骂道,“老匹夫!
多少年前的事了,你也好意思翻出来?
老夫当年是大汉高祖的部下,自然要听命于他。
你不想当官,回家养老也是你自已的事,凭什么把责任都推到老夫的身上!
老夫这次的确是受命于大周皇命,要来擒拿专事劫掠的党项遗民!
你说的什么公报私仇,与老夫无关,老夫也听不懂!
再说了,如果不是看在这七十多位少年英雄武力非凡的份,只要老夫一声令下,五万折家军想要夷平你们这里,你认为还是什么困难的事吗?
老夫是看中了这支人数不多但虞力不凡的小伙子们!
至于你那老家伙,都要进土的人了,老夫才没兴趣搭理你呢!”
一时间,两个同样六旬左右的老将军,如果大街上泼妇一样,指着对方的鼻子骂开了,毫无半点形象可言。
卢青这才明白过来,感情这场本不应该存在的打斗,原来是因为这两位老人家的私怨而引起的!
只不过,眼下两位老人家正在气头上,谁也不肯让一步,以至于折家军那边的一众将士们也插不上嘴了。
然而,折从阮刚骂完,跟在李肃身边的李凤儿不干了!
这丫头三年多了,刚与父亲重逢,还没说几句话呢,就听到父亲被骂,这还了得!
“老东西!你敢骂我爹?简直找死!
青哥!我爹是你义父,那老东西骂你义父,是男人的话,就去把那老东西的嘴给撕烂了!”
好家伙!
卢青还以为这丫头要自已动手呢,敢情她也知道自已实力不济,这才想着把他拉下水呀!
卢青还没等搭话,另外一边的佘赛花也火了!
“死丫头,你骂谁呢!嘴巴给我放干净点!
不服的话,来来来,咱俩比划比划!”
说着,折赛花再次亮出了流星锤。
李凤儿不甘示弱,从李肃腰间抽出障刀就要冲上去。
还别说,李凤儿也只是比折赛花小了一岁而已,两个姑娘看上去年纪相仿,原本一场两个老将军的骂战,转眼就要升级为两个小姑娘之间的大战了。
可卢青深知,李凤儿只是花拳绣腿而已,真要打起来,肯定不是折赛花的对手。
“住手!”
“住手!”
“住手!”
一连三道制止声几乎同时响起。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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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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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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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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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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