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不知是何种心态的作用下,张曦和选择了留下这个孩子。
她的决定遭到了天极宗所有人知情者的反对,但是,张曦和我行我素惯了,再加上强大的实力和在除掉任天狂这件事上建立的威望,哪怕是全宗的力量向她施压,也依旧无法改变她的决定,最终反对的人只能闭嘴。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张曦和生下来一个男孩,但让所有的人费解的是,张曦和并没有选择将这孩子抚养长大,而是、送回了人宗。
可想而知这个孩子给人宗带来了怎么样的风波,这个时候,更是人宗最为混乱的时候,任天狂刚死,群龙无首,竟然没一个能撑得起事的人,在悲痛中,这个孩子的出现,然他们又是悲痛又是欣喜,但亦仇恨。
这是他们的神的孩子,身上流着他们神的血,可是,这个孩子,身上同样流着那个让他们失去了神的女人的血。
人宗的人,在这种复杂的心情下,依旧接受了这个孩子,并将这个孩子捧上了人宗之主的位子。
然而,这个孩子幸福吗?并不,大权在握,意味着更多的责任,若只是责任也就罢了,还有无尽的关于他身上另一半血脉的恶意。
人宗的人有多么的崇拜他们的神,就有多么的憎恨张曦和,作为双方结合的产物,人们在他身上寄托的情感,自然十分的复杂,一边拥护,一边憎恶。
这个孩子,甚至没有被取名,而是赋予了他一个和父亲一样的名字,任天狂,仿佛这样,那个已经不在了的任天狂还在,仿佛这样,他们的精神支柱又重新屹立起来。
至于那个孩子的想法,重要吗?不重要,他只是一个罪人,一个替母赎罪的人,可以说若非这个孩子身上有着一半的任天狂血脉,只是张曦和的血脉的话,一旦落到人宗之手,一定会遭到最为残忍的对待。
罪人,就应该赎罪,一代不够,世世代代都要赎罪,这个孩子的血脉会一直是人宗的继承者,也和他有着同样的罪,所以一样要赎罪。
他们的名字,也一样要叫做任天狂,无时不刻不提醒着他们,你们是罪人,你们的血脉就是有罪的,生下来就是要赎罪。
在人宗,任天狂们虽然享受着巨大的权力,却要受着最为痛苦的磨炼,不能反抗,不能发声,因为他们是罪人,而且是最为罪恶深重的罪人,人宗的人在尊敬着他们的同时,又无比的厌恶着他们
权力,对他们而言,从来不包括任何的享受,权力,对他们而言,只是枷锁。
这幅沉重的枷锁,从他们出生起,就一直套在他们身上,无法挣扎,只能背负着前行,而且是要背负着奔跑着前行。
怨命运不公吗?命运何时公平公正,他们的出生,就注定了是一个错误,而且还要一直延续下去。
而解脱的唯一之法,就是复仇,复仇之后,他们才能真正的做回正常人,在复仇之前,他们都只是人宗复仇的工具罢了,哪怕他们是人宗的主子,那又如何,人宗承认的,从来只有第一代的任天狂,他们,不过是替代品。
在没有完成复仇之前,他们必须要按照人宗的意志来行事,连子嗣都不能自主。
自始至终,修为越高的修真者,想要诞下血脉的困难就越大,但是,他们,不管难不难,不管愿不愿意,都必须要诞下子嗣,人宗需要他们的子嗣来坐上那个看似至高无比实则是沉重枷锁的宗主位子。
他们,甚至不能做不到,必须要做到,想尽一切办法也要做到。
修真界,不是没有生子的偏门方子,只是损害极大,一般修真者不会轻易动用,但是在人宗,这种方子的实行却是司空见惯,历代的任天狂们几乎都会用到。
这种方子,最显著的缺点就是会严重的损伤寿元而且是不可逆转,也就是若是用了,即使再多增加寿元的东西吃了都没用。
任天狂们本身就因为过度的修炼折损了寿元,又因为逼不得已的生子再次折损,所以,历代的任天狂们,寿命都不长,他们的寿命,完全不能和他们的修为相匹配。
这,是他们的宿命。
而现如今,他们的宿命,最终于有了扭转的契机,这个契机,就是复仇的时机的来临。
三千年,这三千年,苦苦等待的何止是人宗一代代的弟子们,更苦的是一个个的任天狂们,被罪孽压迫的他们,从出生就在负罪前行的他们,更无比的渴望着这个契机的来临,只要完成了复仇,他们身上的枷锁就可以卸下。
天知道,这绝对是对任天狂们而言天大的诱惑。
任天狂,当然是现在作为人宗少主的任天狂,他曾经无比的感到庆幸他出生的这个时间,虽然他的成长过程中,一样受尽了痛苦的磨炼,但是他终究是等到了这一契机,而更多的任天狂们,却没这个机会等到就已经消失在了岁月的长河中
所以,哪怕受了那么多的苦难,任天狂仍然感激上天让他等到了这个机会,而不是像他先辈那样,在无尽苦痛的等待中直至死亡。
而现在,他似乎已经看到了自己身上罪孽被洗掉的画面,杀凌杀,只是第一步,天极宗,上上下下,没有人能逃得掉。
拳头,越来越近了,任天狂甚至感受到了自己的眼眶中产生了一点湿意,这种感觉,似乎自他记事起,就没有过,但是,他清楚的知道那是什么。
心中一凛,这绝对不是他应该产生的东西,眼中的湿意瞬间消散无踪,无边的杀意涌现,这一拳,势若奔雷,力若千钧,触之,凌杀必死。
凌杀这一刻无比痛恨自己的分心,然而,悔之晚矣,他甚至已经不能调动出力量来防守,甚至,防守也其实起不了什么作用只是自己骗自己罢了,他根本抵挡不了任天狂这一拳。
这一拳即将来临,凌杀竟然出奇的从容平定,修炼杀道之人,其实早就堪破了自己的生死,死亡,其实并不怎么能让他们畏惧,只是...
凌杀看向另一边交战的天极宗和人宗众人,局势,已经完全呈一面倒之势,本来天极宗就出于劣势,他也就是因为此才不小心分了心,而他这边出事,又何尝不是天极宗的同门们分了心。
交战中分了心的下场,他就是最好的警示,可是...
看着倒下的一个个天极宗弟子,凌杀闭上了眼睛,不想让人看到他眼中的绝望。
他是天极宗有史以来最差劲的隐宗,他不但没有完成这至关紧要关乎整个天极宗生死存亡的任务,还致使天极宗全部的中层精英弟子葬送此地,他有罪,可却再无法赎罪。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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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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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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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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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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