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中暗道一声:“可惜!”
杨天身形一晃,早在三步开外,他盯着那金牙线,又看看我,道:“好厉害的东西!这线这么细,居然还能有齿,这其中的戾气惊人!乍一看,倒像是我们异五行金堂的武器。”
“我呸!”蒋明义已经赶了过来,啐了一口,道:“你是有眼不识泰山!这是皂白相笔,内中含有金牙线,当年由睢阳墨家家主亲自打造,陈汉生陈老爷子拿着它行遍江湖,诛戮群邪,拿你们邪教的武器跟它相提并论,也配?”
“哦!”杨天点点头,道:“原来如此!怪不得这般厉害。只不过这好东西,在陈铮这样的人手上,恐怕是有些可惜了,不如给我,我拿了去送给金堂的金满堂,让他欠我一个大人情,岂不是好?”
我冷冷道:“杨天,这世界上的东西,是不是只要你看上眼了,都要去抢?”
“世上之物,本来就归强者所有。”杨天笑了笑,道:“这是亘古以来经久不变的逻辑,好东西让弱者拿在手里,既不能物尽其用,也不能得到很好的保护,那是暴殄天物。”
我骂道:“强盗逻辑!”
“随你怎么想,花蝴蝶,去!”
杨天一声轻喝,十只花蝴蝶一起朝我飞了过来!
直到此时,他的身边,才算是没了花蝴蝶——全都派了出来。
蒋明义立时横在我身前,想要替我挡着,用御灵术中的魂力运用技巧,如前所使,击溃花蝴蝶!
可惜杨天不给他这个机会,挥手一拍,掌风已到蒋明义额前,蒋明义急转身化解,杨天的眼神一飘,径直与蒋明义四目相对,刹那间,蒋明义脸色倏忽而变,杨天却笑了,口中轻喝一声:“破!”
蒋明义立即神经质般的晃了晃脑袋,随即又骂了声:“去你妈拉个巴子的!老子跟你拼了!”
我知道他们是在用三魂之力对抗,可是接下来,我已经无暇顾及他们两人的拼斗,因为那十只花蝴蝶已经将我团团围拢!
我左手挥动掌力,将靠的太近的花蝴蝶给逼退,右手舞动皂白相笔,用金牙线寻隙剿杀。
左右支绌,艰难作战,感觉过去了许久,也不过是三只花蝴蝶被我斩杀。
我偷眼看向池农和邵薇那边,池农手里攥着的一把银针,已经有半数发黑了,乌黑如墨的那种,池农本身的脸色却苍白异常,可他身边的花蝴蝶,仍然有五六只之多,眼见是坚持不了多长时间了!
邵薇那边的情况还好点,竹签、蓍草、茶叶、压鬼钱被她轮番使用,邵家的茶叶最能破毒物,已经被邵薇使用的散落一地,蓍草估计也为数不多了,系着压鬼钱的红色毛线此时此刻也有些发黑,甚至有几枚铜钱上已经出现裂口,估计过不了多长时间,就会崩断!
这杨天的花蝴蝶可真是凶悍!
照这个程度下去,要不了多长时间,我们就会全军覆没!
还有成哥,成哥被四个堂口的副堂主所困,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就这稍稍的一分神,一只花蝴蝶鬼魅般欺近眼前,几乎要贴到我的脸上!仓促之下,我再用金牙线斩杀已来不及,当下急中生智,狠命咬破舌尖,一口鲜血喷了出去,打在那花蝴蝶身上,那花蝴蝶登时飞不动了,扑簌簌缓缓坠地。
我这一下歪打正着,登时大喜,叫道:“邵薇、农哥,这些花蝴蝶怕血!”
“被你发现了。”
我刚喊完那句话,就觉得眼前一道绿影晃过,顷刻间便多了一个人!
我急忙后退,那人却紧随而进,一前一后,一步之间,我的手上早传来一股大力,铁箍般死死攥着我握相笔的手,我心下着慌,惊愕去看时,却见杨天笑吟吟地看着我道:“花蝴蝶怕血,我可不怕。”
“你……”我急忙去看蒋明义,只见蒋明义已经倒在了地上,双目微闭,面色如纸,嘴唇青白,一动不动!
我大骇道:“你,你把蒋明义怎么了?”
“没怎么。”杨天猛地一捏,“咔嚓”一声响,我的手骨登时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仿佛是碎了一样!
原本死死地抓住相笔,此时此刻也不由自主地松开了,杨天轻轻取过相笔,拿在手中,笑道:“好东西,归我了。”
他这句话还未说完,那金牙线忽的在空中一转,金光闪烁,兜成一个大圈,割向杨天的脖子!
杨天大吃一惊,急忙挥手,同时脖颈后缩,头低垂,堪堪躲过那金牙线的倒戈一击,但头皮上的头发竟被割去了一大丛,几乎露出了头顶上的头皮,像极了那些秃顶的中年男人,端的是狼狈异常!
“金克木啊杨天,你这是自讨苦吃!”我不由得“哈哈”大笑,既是解气,又是讽刺。
杨天一摸头皮,脸色登时变得极为难看,恨恨道:“好一个皂白相笔,好一条金牙线!如此有灵性,还想克了我这个木,哈哈!今日我杨天不制服了你,便不做木堂之主!”
喊声中,那金牙线早又在空中兜了一圈,发出一阵嗤嗤仿佛蚊虫闪动翅膀的响声,呼啸着朝杨天的脖子缠去!
杨天这次倒是不动了,他两眼圆整,直勾勾盯着那金牙线,眼看金牙线距离他的脖子只剩下半尺的距离时,他才猛然大喝一声:“破!”
这一声,震得我两耳鼓鸣,脑海中一片虚无,半天才反应过来,再看那金牙线,已经软绵绵的垂了下去,就好像煮熟的面条一样。
我大吃一惊,这金牙线是被杨天的三魂之力给震慑住了!
杨天看着我,冷哼一声,道:“还有什么手段,一起拿出来!”
我一咬牙,从腰间取下青木葫芦,拧开盖子,猛喝一口,然后“噗”的朝杨天喷去!
杨天早有防备,一闪身,便到了我的身后,手已经捏住我的脖子,道:“你就这样的本事?雕虫小技!书和神相令速速拿来!”
我挣扎了一下,脖子上立即更痛,我只好不动,嘴里道:“不拿!”
杨天道:“不拿,这里的人都要死!”
我冷笑道:“我给了你,我们也是个死!”
“呵呵……”杨天道:“书可能不在你的身上,但是神相令是个小铁牌子,你不会不随身携带吧?”
说着,杨天伸手在我身上摸了起来。
我又惊又怒又怕,神相令那可真是在我的身上!
我大叫道:“杨天,你不要脸!你一个大男人,在我身上摸来摸去,干什么!”
“闭嘴!”
杨天手上又加了劲儿,我的喉咙一阵压迫,登时喊不出来了。
“找到了!”
杨天突然喜道:“果然在你身上!”
他的手也松开了,我急忙回头看时,只见他正拿着神相令,满脸欢笑!
“老子跟你拼了!”
我喊了一声:“邵薇、农哥,你们赶紧走,不要管我了!”
喊声中,我合身扑到了杨天身前,抱着杨天的胳膊,一口咬了下去!
“不知死活的东西!”杨天怒道:“那我就成全了你!”
杨天的手掌高高抬起,眼看就要在我天灵盖上落下!
我命休矣!
“住手!”一声厉喝陡然响起,划破了这令人心悸的死亡恐怖。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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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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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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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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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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