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荞灵被他这样直白的眼神看得有些羞涩。
“殿下,您这样看着我做什么。”
她故意将声音掐的娇嗲,好让自己看起来更加楚楚动人。
司少卿眼中倒映着她矫揉造作的姿态,心思却都已经放到了正在求签的慕荞汐身上。
他听到慕荞汐将求签筒晃了又晃,掉出来一根竹签,她轻声叹气,似乎是不满意。
慕荞灵的声音将他的注意力强行拽回来。
“殿下?殿下?您在想什么呢。”
司少卿睫羽颤抖,带着柔情的眸子重新看到慕荞灵身上。
“不曾,二小姐想必也是饿着肚子来的吧,感业寺的斋饭一向都远近闻名,不若留下来用晚膳之后再走?”
慕荞灵听到太子对自己的邀请,一时间脸颊通红,有些造作的看向不远处的慕荞汐。
“哎呀,我是和姐姐结伴而来的,都听姐姐的。”
慕荞汐就知道慕荞灵还要搞幺蛾子,面上的神情淡漠,语气平静。
“既然殿下都说了,那就待会见吧。”
说罢,慕荞汐将手中的求签筒放下,想司少卿告礼之后示意门外的莫言搀扶自己起来离开了。
这性子还真是烈……
约莫半个时辰后,司少卿坐在禅房里,神情微妙。
禅房的门被推开,司少卿以为是负责斋饭的和尚,一抬起头,却看到了那缀满经文的袈裟。
“苦无大师,许久不见。”他语气轻快,显然并不担心苦无大师带来的是坏消息。
“老衲给太子殿下请安。”
苦无大师的语气平静缓和,却有着不卑不亢的风骨在其中。
司少卿微微抬手,“本宫并不是拘泥这些虚礼的人,大师有何指教?”
苦无大师将手中的佛珠拨弄作响,迟迟不语,良久,方才吐出一句。
“殿下礼佛慈心,想来也对佛法感悟深有研究,老衲特来讨教。”
佛法?司少卿不置可否的笑笑,果然苦无大师久居寺庙内,连找的借口也是这般的蹩脚。
“大师道行深厚,愿意和本宫讨教,是本宫的福气。”
说罢,苦无大师便走上前,坐到了司少卿的对面。
他何尝不知道,司少卿生在帝王家,手段心思是如何的狠毒,又岂是佛法可以化解的。
只是……他今日前来,也是担心太子和陛下之间产生龃龉。
慕侯府的那个女子……实在是妖孽祸水。
当初在祭天大典上没有将她除掉,如今又让太子殿下对她频频出格,实在是留不得啊。
想到太子在殿前表面上对慕荞灵的种种特殊,实质上皆是一颦一举都在等待慕荞汐的反应。
苦无大师心中担忧不已,慕荞汐可是陛下亲自点名要铲除的人,殿下这不是在和陛下对着干吗?
“太子殿下,您是国之根本,又是潜龙之资,心底宽仁虽好,但终究还是要胸怀天下。”
司少卿不悦的皱眉,这便是苦无大师说的佛法?
这老东西,在寺庙里这么多年了,果然是有些东西在身上,连红雨都没有看出他内心所想,倒是被这个老和尚看出来了。
“苦无大师,您是国寺的住持,您说的话,本宫不会不听,只是您说的这佛法,既没有古籍旧经可以依据,也没有前人之史可提,这般说起来,本宫倒是惘然。”
苦无大师还未开口,司少卿便悠闲的靠在禅房的木椅子上,神情慵懒。
“不过大师您说起来慈悲之心,本宫倒是想起来,出家之人,心地想来都应该纯善吧,杀生之罪,诳语之罪,若是常人犯下且要入阿鼻地狱,佛门清净地,还能讲究放下屠刀吗?”
司少卿眯着眼睛,锐利的光就这样毫不掩饰的扫在苦无大师身上。
苦无大师身形一顿,果然,司少卿什么都知道。
这些年来,感业寺名为国寺,实质上便是藏在圣上手中的另一枚血滴子,他竟然什么都知道。
“若不是本宫知道大师才是心怀天下,只怕是要将你当做那些满口慈悲实际上连良心都早就在见不得光地方被泡黑了的人一样了。”
听到这话的时候,苦无大师面上的神情险些都有些绷不住。
看来今日这个佛法是没有办法继续探讨下去了。
苦无大师紧紧的攥着手中的佛珠,连指腹都被那珠子硌得泛白。
既然司少卿能知道他是司殿武的人,那司殿武的许多命令,以及他从前做过的许多事情,想必司少卿心中都有数了。
“哗啦。”
苦无大师手中的佛珠断了线,散落得满地都是。
司少卿将这一幕看在眼里,面上仍旧是万年不变的温润笑容。
“不过大师您都说得这么清楚了,本宫是个宽仁的人,可是眼中有了沙子该如何是好?本宫想,苦无大师也是心怀天下的人,想必是不愿意伤人且自伤的吧?”
这话里面的威胁意味十足,苦无大师仍旧是抓住手中佛珠的残余,合着眼掩饰慌乱。
“自然,大师您心中不只是有天下,还有这感业寺百年的声明呢。”
苦无大师喉结滚动了几下,总算是吐出一句。
“多谢太子殿下体恤。”
司少卿满意的仰着头,靠在椅子上悠闲的享受屋内檀香的气味。
站在门口的红雨见机,上前说道。
“殿下,想必斋饭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慕侯府的两位小姐已经在等候您了。”
司少卿起身,拍了拍苦无大师的肩膀。
“大师,好自为之。”
说罢之后,便擦肩而过。
红雨随着司少卿,转身看了一眼苦无大师的神情,晦暗阴森,哪里像是往日那个慈眉善目的佛法大师!
他有些害怕,赶紧追随上了司少卿的脚步。
红雨是最会察言观色的,就算是平日里察觉到了什么,却也没有苦无大师这样的胆子直接询问司少卿,只是现在连苦无大师都问了,红雨便试探的,大着胆子询问司少卿。
“殿下,您好像对慕侯府的两位小姐有些优待啊?”
司少卿只是嗯了一声,不置可否。
红雨咽了咽喉咙,似乎心中也有了和苦无大师一样的疑惑。
太子殿下原本不是多情缱绻的人,更何况是对一对姐妹留情呢?
“殿下?那您对两位小姐,是什么看法呢?”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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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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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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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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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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