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少卿的话让慕荞汐一愣,心湖里仿佛被丢入一块石头,久久都无法平静下来。
他们之间根本就没信任,慕荞汐担忧不已,司少卿是最会杀鸡取卵不留情面之人。
她可不能在这人面前落下什么把柄。
“太子殿下说笑了,臣女是臣,效忠陛下与殿下是分内之事,臣女的忠心,自然该尽数给殿下您。”慕荞汐语气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件最正常不过的事。
可只有她自己清楚,她此刻的内心有多么的担惊受怕,生怕一字错漏,便会落个罪名。
司少卿将她的神情尽收眼底,分明是奉承讨好的话语,从她的嘴里说出来,怎么就变了一番味道似的。
“忠心?在慕大小姐眼中,何为忠心?”司少卿的语气很轻,说出来的话却有千斤重。
慕荞汐的眼神有些躲闪,她哪里能回应得出来?
司少卿是有意要为难她了,哪怕她现在愿意吐露真心,也只会被司少卿狠狠的抓住把柄。
“太子殿下说笑了,臣女与臣女的父亲,在朝中虽未有大的建树,也唯有忠心这一样,是从未掺杂过半分虚假的。”
慕荞汐这话说的冠冕堂皇,司少卿知道,唯有这份冠冕堂皇,才挑不出错来。
“慕大小姐言重了,本宫不过一两句玩笑话,你怎么还当真了呢?”司少卿说着,为表亲近的伸出手去拍了拍慕荞汐的肩头。
司少卿面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他自然知道,若不是情非得已,慕荞汐只恨不得能避多远避多远,又岂会在这里对忠心二字侃侃而谈。
慕荞汐听着司少卿带着笑意的话,心中有些讶然,他好像现在心情还不错?
“殿下风趣,是臣女错意了。”慕荞汐也极为捧场的勉强露出一个笑容,悻悻的附和。
司少卿面上的神情突然又一滞,宛如风云变幻一般,阴恻恻的目光落到慕荞汐的身上。
“慕大小姐不知道,你最叫本宫欢心的,从来都不是你的忠心呢。”慕荞汐身上的最让他想抓住的,从来都不是所谓的效忠。
这个女子有勇有谋,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若是放到自己的门客当中,绝对是佼佼者。
但臣始终都只是臣,更何况慕荞汐还犯下了大罪,虽然惋惜,但也不是非保不可。
司少卿眯起眼睛,锐利的目光上上下下的视乎是要将她给看透。
近乎实质性的目光,让慕荞汐连方才司少卿说的话都忘了,她不大舒服的搓了搓胳膊,赔笑点头。
他要的从来都只是慕荞汐这个处在风口浪尖之上的棋子。
只要握在手中,便表示握住了此时此刻的局面。
父皇已经注意到慕荞汐,就仿佛是在用羽毛逗猫的人,只要猫的注意力在羽毛身上,那他就要做那个握住羽毛的人。
而慕荞汐……便是那支过于聪明的羽毛罢了。
直到司少卿将眼睛闭上,那种不适的氛围才逐渐消散,慕荞汐一直都拎着的心,总算是松懈下来片刻。
她方才细细咀嚼起来司少卿方才说的话,什么?
说了半天,问她忠不忠心,到头来说一句她的忠心不是最要紧的。
这司少卿的脑袋里装的到底是什么。
慕荞汐小心的打量着这个最终的BOSS。
她咬了咬嘴唇,试探着要开口:“殿下……”若不是要忠心,那到底要的是什么呢?
司少卿缓缓睁开眼,慕荞汐还未开口,外面的车夫便高声说,“殿下,我们到了。”
慕荞汐只好是将到了嘴边的话都咽回去。
司少卿微微抬眼,示意慕荞汐下车,慕荞汐满脸不情愿的直接走下马车。
可她刚抬起头,面前的匾额上是一个硕大的烫金“慕”字。
慕侯府?!
司少卿怎么会带自己来慕侯府?不是商量秋猎的事吗?
他今日出行极为低调,没带上那些声势浩大的仪仗队伍,但太子现身慕侯府,已经足够让周围的百姓窃窃私语了。
慕荞汐面上的尴尬都已经快要掩藏不住,磕磕巴巴的开口,“殿下,您这是……”
司少卿慢条斯理的将身上的华服整理得一丝不苟,未曾开口,慕侯府的大门却已经打开。
下人们远远的就知道太子殿下的车马朝这边过来了,老早就奔走到府中到处传话。
苏氏穿着一身命妇华装,上一次慕荞汐见到她穿,还是生辰进宫接受上次的时候。
她花枝招展的带着合府的下人,身后是一身艳丽衣裙的慕荞灵。
慕荞灵今日也是用了心思,衣裙虽然华美,但珠翠钗饰却素雅,华中带素,素中有艳,委实叫人眼前一亮。
苏氏带着一众人大张旗鼓,讨好献媚。
“臣妇见过太子殿下,太子殿下驾到,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下人们识趣的在行完礼数之后,便都散回到慕侯府,只有苏氏,带着慕荞灵热络的走上前来。
慕荞汐纯粹就被这母女二人当成了空气,她们两个满脸热切,俨然眼中只有司少卿的身影。
“慕侯夫人言重了,本宫今日无约而访,已经是失礼了。”
闻言,苏氏像是打了鸡血一般,兴奋的开始说起来。
“太子殿下这是哪儿的话,侯府得到太子殿下您这样人中龙凤的垂青,是三生三世修来的福气……”
慕荞汐站在一边,眼看着苏氏巴巴往上贴,慕荞灵还在旁激动的点头附和,便觉得头疼不已。
苏氏好歹也是大家出来的女子,怎么到攀龙附凤这件事上,就热情的没了脑子?
她揉揉太阳穴,寻思要怎么开口缓解这场尴尬。
彼时,慕圳从府门中走出来,谦敬的在太子面前行礼。
“臣给太子殿下请安。”
司少卿淡笑抬手示意不必。
慕圳责备的眼神落到苏氏身上。
“有什么事也该请太子进府再说,在这街前太过张扬于太子名誉无益,妇人之见。”
苏氏被泼了一盆冷水,面上自然不满,太子好不容易来一次慕侯府,她也是想着让外面的人都知道知道,慕侯府也是和太子有过交情的!
司少卿笑笑,从袖中掏出一封文策,对慕圳多了几分对长辈的敬重。
“慕侯不必多虑,本宫今日来也是有正事在身,之前特地向父皇请来的秋猎文策,还请您过目。”
慕圳结果文策,打开一看,惊讶的眼神便看向慕荞汐。
太子竟然要带她去秋猎?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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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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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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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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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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