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她也就紧张了片刻,就在那位爷平和的心跳声中冷静了下来。
然后开口打破了东宫门前诡异的沉默,“殿下不下去吗?”
凤衍冲她一笑,“有东西挡了我们的道。”
话落,他脸上的笑容在一瞬间退尽,面无表情的看向凤麓,“太子这是在等本王给眼前的东西让道?”
“不敢……”
凤麓心里‘咯噔’了一下,且不论拓跋香儿从今天起就是他的太子妃了,她本身就是天漓国的郡主,眼下她兄长与天漓国的使者团就在他东宫内,皇叔却当众以‘东西’这般极具贬低意味的字眼来形容她。
看来拓跋香儿曾做过什么惹怒皇叔的行径啊!
否则皇叔该也不至于会在今日这般的日子,还有眼下这般的场合给她难堪!
而以皇叔的脾性,此时他若是不顺着皇叔,只怕今日的大婚会无法善了!
思及此,他匆匆给了凌华一个眼神。
凌华会意,立刻冲迎亲队伍里的人说:“都别愣着了,赶紧后退给衍王殿下与衍王妃让道。”
“是。”
迎亲队伍里的众人齐声应罢后,正要按顺序后退,花轿内拓跋香儿的声音传了出来,“且慢!”
凤麓听得眼皮儿狠狠一跳。
那还抱着沐唯站在马车上的凤衍则是斜勾起嘴角意味不明的笑了。
沐唯不敢看马车下面的旁人,便一直在偷眼看他。
瞧见他面上那邪气十足的笑容,她心里满是纳闷。
她跟拓跋香儿已经许久没有交集了。
这位爷应该跟拓跋香儿更无交集才对啊!
为何此时他的怒火却好似就是冲着拓跋香儿去的呢?
寻思间,她听见有人急急说着“不能在此时下花轿,不吉利”等话。
然后她转头朝花轿看去,就见拓跋香儿顶着红盖头,撩起了花轿的轿帘,作势要从里面出来。
两个宫女扮相的人正在阻止她。
但拓跋香儿打定了主意要从花轿里面出来,直接重重推开了阻扰她的那两个人,然后立在花轿前,看向凤麓说:“今日乃是我与太子大婚之日,岂有让我的花轿给旁人让道的道理。”
可凤麓此时的注意力却在看着拓跋香儿的沐唯身上。
她面色绯红,一双美眸湿漉漉的,仿若被人欺负了一般。
而她是被皇叔从里面抱出来的。
不难想象皇叔在抱她出来之前,对她做了些什么才惹得她露出了那般的神色……
但她本来是他的人!
对她做那些事的人,也应该是他!
凤麓攥紧双手,妒到几乎红了眼。
拓跋香儿见状隔着盖头怒瞪了沐唯一眼,然后又冲凤麓说道:“太子你今日若是无法让你皇叔给我的花轿让道,那我便不入你东宫了。”
“你别在此时耍性子,入不入,你说了可不算数!”凤麓终是朝拓跋香儿看了过去,且在他的视线落到拓跋香儿身上的一瞬,眼神顷刻间就变得温柔似水,声音也柔和了下去,“皇叔今日能赏脸来参加你我大婚,已是给了你我天大的面子,你既已自行出了花轿,就直接入内与我行拜堂大礼吧。”
“你……”
拓跋香儿险些就要吼出‘你怎么变得这么窝囊’了。
好在凤麓又及时出声打断了她,“皇叔是长辈,你我是晚辈,理应身为晚辈的我们让着皇叔的。”
说完,他朝拓跋香儿走过去,牵起了拓跋香儿的手。
本来,他应该要抱着拓跋香儿入东宫的。
可他身子还极其虚弱,要抱着拓跋香儿入东宫,再走上那有近百台阶的祭天台,实在是不轻松。
就直接无视了那一条。
而拓跋香儿纵然是气的不轻,也无法真的转身走人。
入不入东宫,的确不是她自己能决定的事!
可叫她更为怄火的是,凤麓没有直接牵着她入东宫,而是去到一侧,恭敬十足的冲凤衍道:“皇叔请。”
凤衍这才抱着沐唯步下马车。
近日他因着背上的伤消瘦了不少,在身上红衣的衬托下身形比往日单薄了些,肤色也比往日要更白了些。
可他依旧俊美如神抵一般。
他一抱着沐唯踏入东宫,就听到了一阵惊叫声。
沐唯微微一拧眉,不用看也知道那是前来东宫赴宴的小姐们,在看到这位爷后发出的惊呼声。
可在她默默盼着他能走快些,赶紧离开那些人视线。
凤衍却在一众此起彼伏的惊呼声中停了下来,掉转身冲随后牵着拓跋香儿进来的凤麓说:“本王近来手头吃紧,拿不出什么好东西来送给太子,只能忍痛割爱将近来新得的几位男宠送给太子了,还望太子不要嫌弃!。”
“男、男宠……”
凤麓脸上温和的表情差点就绷不住。
周遭的大臣们亦是惊呆了。
衍王殿下怎么可能手头吃紧啊!
他送男宠给太子殿下,肯定是想让太子殿下也变成断袖!
没等他们从惊讶中回过神来,血影就领着十个身穿红衣,容貌皆不输女子的男子从外面进来了。
沐唯一看到那十个人,两眼就一瞪。
是她的错觉吗?
她怎么觉得那十个人的容貌,或多或少都有几分像拓跋香儿呢?
再看拓跋香儿,已经是气得身子发抖了。
显然是也瞧出那十个人与她相像了吧?
且周围也有不少人看出了端倪,一直在反复不停的看拓跋香儿跟那十个人。
沐唯咽了咽口水,扯了扯凤衍衣襟,小声问:“拓跋香儿近来做了什么来招惹你老人家吗?”
“乖,别扯,大庭广众的,你把本王衣服扯掉了要怎么办,等回府后任你扯。”
凤衍声音不算高,还温柔入骨,可就是叫周围的人都听见了,刹那间就有无数道视线朝他看过去。
沐唯狠狠瞪他一眼,触电般缩回了自己的手,拢在衣袖里,咬牙切齿的说:“放我下去!”
凤衍无视了她的话,又冲拓跋香儿问:“本王送太子的这份礼,不知太子妃可满意?”
沐唯顿时就顾不上尴尬了。
他语气森冷骇人,周身还瞬间释放出了凛冽杀意。
看来拓跋香儿是真做了什么激怒他老人家的事!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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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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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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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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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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