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宫里待了那么久才回来,我娘对我比从前更好些有何奇怪的?”
“……”
沐唯没有答话,了然笑着从沐云暖身边离开,“有劳二婶将那春燕找来让我问上几句话。”
赖氏狐疑的看她一眼,又询问的看向冲着沐唯瞪眼的沐云暖。
沐云暖忙收了面上的异色,一脸委屈的说道:“女儿头一回瞧见大姐姐来我们这儿,想与大姐姐说说话,拉进拉进与大姐姐的关系,谁想大姐姐还是如从前一般不爱理睬我。”
真是这样吗?
赖氏拧着眉探究的看了一眼沐唯,奈何迎上她的视线,沐唯只弯唇笑而不语,她只好收起心里头的猜疑,转身吩咐巧燕去将春燕寻来。
稍许,蕙兰院正厅里。
一身穿玫红对襟襦裙,发髻上别了精致步摇,还上了精致妆容的丫鬟笑靥如花的站到沐唯面前,掐着嗓子娇滴滴的开了口,“见过大小姐,不知大小姐想问我什么?”
“你就是春燕?”
沐唯问罢继续上下打量春燕。
祖母对她手段狠辣,治理府里的下人也是极为严厉的。
在祖母的管理下,府里竟还有丫鬟在她面前自称我……
有些意思!
春燕在她盈满了笑意却没有半分温度的视线打量下,莫名有些心慌,略显局促的点了头,“我……不,奴婢就是春燕。”
沐唯仿若没有听到一般,继续打量着她。
见状,花楹附到沐唯耳边小声说道:“这春燕不仅模样好,声音甜,还惯会撒娇哄人,自她成了二老爷的暖床丫鬟后,就四处与人说二夫人允诺了日后会给她名分,故她在奴婢等下人的面前总是趾高气昂的,似把自己当成了主子。”
“哦……”沐唯挑挑眉,这才冲那春燕问:“你与早些年投井身亡了的那个叫石燕的,关系如何?”
“石燕……”
春燕脸色一变,随后摇着头支支吾吾的说:“奴、奴婢与石燕性子不和,时常吵架,关系算不上好。”
话落,她忐忑的看着沐唯,暗暗揣摩着大小姐因何突然找她问起了早已死了的石燕。
沐唯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她的反应,过了好一会儿才又问:“石燕生前可有与你说过些什么不能告人的秘密?”
“没有!”
春燕再度摇着头,答的十分果断,但她的手却突然攥紧了手帕,眼底也生出了些许慌乱。
显然她是知道些什么!
瞧出了这一点,沐唯下意识侧目看了一眼边上赖氏。
见赖氏脸上已半点笑意都没有,眼里还闪着异样的精光,她心里顿时生出了些些懊悔。
她该在私下里找了巧燕春燕之后,再来见二婶的……
未多想,她弯腰抱起脚边的小白,起身冲赖氏说道:“二婶,既然春燕也如巧燕一样什么都不知道,我就不多打扰了,改日我身子调理好了,再来与二婶好好聊聊。”
“好,我送送你。”
“不用麻烦二婶,我自己出去就成。”
“那……巧燕你去帮我送送唯儿。”
“是。”
巧燕应罢去到沐唯跟前,“大小姐请。”
沐唯点点头,抱着小白快步走了出去,在巧燕追上她之前压低声音与小白说道:“你留在蕙兰院偷听试试,若有危险立刻开溜,别多逗留。”
“好!”
小白两眼放光的应完就从沐唯怀里窜了下去。
且眨眼的功夫,它就窜没了影儿。
而后沐唯在巧燕跟上来时,一脸头疼的说道:“我的猫儿太过顽皮了,一下子就跑没了影儿,奈何我这会儿又疲累得紧,着急回去休息……”
顿了顿,她问:“待会儿你们若是抓到了它,能帮我送回听竹轩吗?”
“能的。”
“有劳了。”
“大小姐言重了。”
巧燕受宠若惊似的说罢,又听花楹说:“我们听竹轩里的几只猫儿可都是我们小姐的心肝儿,你们抓的时候小心些,切莫伤着它了。”
巧燕忙郑重其事的点着头应了一声“是”。
对此,沐唯夸赞的看了一眼花楹。
有了她这话,小白便是被蕙兰院里的什么人抓住了,该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稍许,沐唯前脚出蕙兰院,赖氏随后就屏退了厅里的下人,只留了春燕一人。
且她也没立刻问春燕什么,就只沉着脸一言不发的看着春燕。
直到春燕被她看得一脸慌张,她才轻声问:“石燕生前与你说了什么?”
“她什么都没与奴婢说……”春燕故作镇定的说罢,又接着说道:“夫人也知道石燕她一直看不惯奴婢,总对奴婢发脾气,所以……”
“可巧燕说你与石燕看似关系不睦,实则非常要好。”
“那……那是在入沐侯府以前,奴婢与石燕她们都还年幼的时候,后来入了沐侯府,奴婢成了老爷的暖床丫鬟,石燕她就与奴婢……”
“够了!”
赖氏怒斥一声,脸色越发冷沉了,“我待你如何,你心知肚明,但你却连一点小事都要对我隐瞒,我如何还能让老爷给你名分,让你与我平起平坐!”
春燕听得心里一动,壮着胆子问:“奴婢若是告诉了夫人,夫人会立刻让老爷给奴婢名分吗?”
虽然她一直没有怀上老爷的孩子,但她十四岁就委身于老爷了,至今已近十年,除了老爷,她早已无法再嫁给旁人了。
故没有什么比能让老爷给她名分更重要的了!
赖氏知她的心思,十分爽快的点了头。
紧接着她就听见春燕说:“石燕投井前,奴婢无意中撞见了她在房中痛哭,就进去安慰了她一番,期间她断断续续的说她家沐焕并不是病死的,而是被人害死的,且还是因为她被人害死的……”
听到这儿,赖氏脸上已是阴霾一片,然低着头在说话的春燕丝毫没有察觉,还顾自在那继续说:“当时奴婢并没有当真,只以沐焕为人不错,在府中并未树敌来劝她不要瞎想,谁想没过几日她就投井自杀了,且她死后奴婢还找到了一封她留下的书信,信中她再三嘱咐奴婢不要将她那日说的话说与任何人听,连夫人都不能说,否则会招来杀身之祸,故……奴婢从没对任何人提起过……”
话末,春燕抬头万分忐忑的看向赖氏,“夫人,倘若石燕当时的话是真的,会是什么人害死了她夫君沐焕呢?”
赖氏在春燕抬头的一瞬就已收起了脸上的阴霾,闻得春燕那问题,她只怅然摇了摇头,“既然她让你不要与任何人说,你就莫要再说与旁人听了,今夜你来我房里,我给你个好东西,让老爷对你着迷,好松口应下给你名分。”
“是!”
春燕应的欣喜,全然没有察觉到赖氏眼里的阴狠。
藏身在房里偷听的小白却被赖氏那看似温柔实则透着杀意的声音吓得不轻,在房门打开后慌慌张张的跑了出去。
不想却撞到了沐云暖身上,且还在回过神来之前就被沐云暖抓住了,“这不是大姐姐身边的猫儿吗?”
小白被沐云暖那笑里藏刀的语气吓得不轻,拼命挣扎了许久也没能成功从沐云暖手里逃脱!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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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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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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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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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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