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沐唯听得眼眶微微发涩,迟迟没有将锦盒打开。
随着她对娘的了解加深,笼罩在娘身上的谜团也越来越多,让她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关于娘的一切。
但又无从得知!
那份急躁一直缠绕在她心头,让她每每思及与娘有关的事,就容易心浮气躁!
过了好半晌,她将心里的浮躁压下,随手把锦盒递给了花楹,“先帮我拿着,待会儿我再看。”
“是。”
花楹接过锦盒,捧着候到一旁。
玲珑遂又与沐唯说:“除了我方才与小姐说的那些外,余下还有几套是晚娘让我送来给小姐挑选一身明日入宫赴宴时穿的。”
“哦,那我便先看看那些吧。”
“好。”
玲珑应罢,立刻让人将那几套衣裳摊开来举着给沐唯挑选。
而后,她在旁说:“这几套都是我们仙衣坊里的新款,还未对外售卖。”
沐唯点点头,只来回看了几遍,就指着其中一套绯红色的说:“就它吧。”
也不知是不是近来看那位爷成天穿各种红衣,觉得十分养眼的缘故,她在那几套衣裳中,一眼就相中了颜色最为亮眼的一套。
且……
玲珑夫人让人送到衍王府去的新衣,那位爷要是喜欢。
兴许他明日就会穿入宫赴宴。
届时与他同穿红色系的她,会不会看起来与他更加般配呢?
思及此,沐唯狠狠一皱眉。
那位爷好男色虽是众所周知的事,然京城内因那位爷的容色而想要嫁入衍王府的千金小姐却是不在少数的。
故而每逢宫中盛宴,穿红衣的小姐们便数之不尽。
而她虽是想嫁入衍王府,却并不想让那位爷倾心于她……
一旁,玲珑见她反复在皱眉,面上的表情也越来越纠结,忍不住问:“小姐可是有何顾虑?”
“没有。”
沐唯摇摇头,挥散心间那股不知名的烦躁,让花楹将别的衣服都抬下去放着。
她相信以玲珑夫人的本是,送来她这儿的,定然都是合她身的,无需试穿。
玲珑有些在意她的情绪,随花楹出去后,在花楹身旁小声问:“小姐今日可是心情不好?”
“没有的事。”花楹脱口答完,想着自家小姐今日情绪起伏的确有些大,便也如玲珑一般压低了声音说:“夫人有所不知,小姐近来每每思及衍王殿下,就会变得比较反常。”
“哦?有多反常?”
“具体我也说不上来,但我就是能从小姐身上感觉到一股纠结又矛盾的情绪。”
“……”
作为过来人,玲珑稍加寻思,就隐约明白了什么,忙拉住花楹问:“小姐可是已经对衍王殿下倾心了?”
花楹摇摇头,但又隐隐觉得自家小姐与衍王殿下相处时好像有那么点两情相悦的意思,便只说:“小姐过往倾心于太子殿下的时候,可没这么反常啊!”
“过往太子一直待小姐淡然如水,小姐对太子的那份喜欢,该是由各种因素堆积起来的,不如现今她与衍王殿下相处久了生出的情意真切,反应自然也就全然不同了。”
“夫人言之有理,这之后我会多多观察一下小姐的!”
花楹郑重其事的说罢,憋见昨日衍王府送来的侍卫之中的一人匆匆跑入听竹轩,忙问:“出什么事了?”
那侍卫立刻驻足道:“天香郡主求见小姐,因其身体好似不舒服,梁统领不好拦着,此时人已经往听竹轩来了。”
“身体不舒服还来见小姐?”
花楹闷声嘟囔完,冲那侍卫摆摆手,转身入了沐唯房中。
随后沐唯与她一同步出房间,去到前厅里等拓跋香儿。
在拓跋香儿由宫人搀扶着踏入前厅的一瞬,沐唯惊得是直接站起了身。
不过月余没见,拓跋香儿竟憔悴瘦弱成了这般模样!
对上她的反应,拓跋香儿虚弱的冲她一笑,然后稳住身形推开了身边的宫人,冷冷道:“让我单独与沐大小姐说会儿话。”
那宫人应声退下。
沐唯见状也让花楹领着人退了下去,而后她就站在那儿等着拓跋香儿走近。
谁料拓跋香儿并未到她面前来,而是坐到了离门最近的椅子上去,还直言不讳的与她说:“我如今便是虚弱到了这么几步都走不了的地步了。”
“皇后与太子对你做了什么?”沐唯皱起眉,隐隐有些自责,那夜她其实是可以拜托那位爷帮拓跋香儿的,但最终还是因为拓跋香儿的行为放弃了。
“也没什么,不过就是怕我不把失身于太子那件事放在心上,日后会甩手走人,就特意关了我一月,让我怀上太子的骨血,再也无法抽身离开罢了。”
“……”
听着拓跋香儿那看似云淡风轻,实则夹杂了诸多苦涩与无奈的语气,沐唯心里头那丝丝自责又浓厚了几分。
偏拓跋香儿立刻就与她道明了来意,“今日我会拖着这般的身子来你这儿,是奉太子的命令来说服你与我同日嫁入东宫的。”
说服她?
沐唯挑挑眉,瞬间顾不上自责内疚了,只了然问:“你我交情浅薄,太子却让你来说服我,想来是你手里有能够说服我的筹码吧?”
“是啊!”拓跋香儿怅然一叹,扬唇笑得苦涩又无奈,“近来有几个小国与你们赤南国生了纠纷,欲联手攻破赤漓关,大败沐家军挫挫你们赤南国的锐气,本来在正常情况下,你们沐家军是足以应对的,然若是我父王出兵帮那几个小国,情况就大不相同了。”
“……”
沐唯面色霎时变得严肃。
听闻拓跋香儿的父王手底下的人比她们沐家军要多数万。
以往的数次交战,都是靠着父亲的谋略在险中获胜,倘若兵力再增加,只怕便是有父亲的谋略,也无法轻易获胜了。
只是……
拓跋香儿既然都要嫁给太子了。
她父王又怎会派兵增援来犯赤南国的敌人?
似窥破了她的心思一般,拓跋香儿又适时启口说:“我父王麾下的人与你们沐家军的人结怨已深,就算不能明着帮你们赤南国的敌人,也是能暗地里操作一番的,届时沐家军惨败后,便是落了什么把柄在外,我想……你们赤南国的皇上也是不会站在你们沐侯府这边的吧?”
暗地里……
沐唯闭上眼,脑海中思绪翻涌。
拓跋香儿那语气,显然是已经知道皇上有意除掉他们沐侯府了。
不过皇上对她娘留给她的东西势在必得,该不会在那些东西到手之前就开始对付他们沐侯府。
所以就意味着,今日派拓跋香儿前来的太子,已经暗地里做了什么对他们沐侯府不利的事情!
饶是沐家军上下都骁勇善战,父亲也谋略过人,在有强敌来犯的情况下,再被自己人从后方使坏,定然也是毫无胜算的!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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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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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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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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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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