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凤衍领着薛毓宗跟薛木云薛炼三人走后,薛迎芳懒懒靠坐在沐唯对面的椅子上,看着沐唯不停的叹气。
沐唯直接无视了他。
一旁沐风自然也不会去搭理他。
直到薛迎芳实在受不了沐唯一直无视他,直接启口问:“嫂子,你知道你们衍王府里那条通往后宫的暗道在哪里吗?”
沐唯摇头。
薛迎芳面上顿时满是不可置信,“嫂子你身为衍王妃,是衍王府的当家主母,你怎么能不知道呢?是不是衍王表兄在那暗道里面金屋藏娇了,不想让你知道,才没告诉你的啊?”
沐唯没好气的扫他一眼,知他这是因为他爹不让他跟去而在闹别扭,想激她给他带路。
可别说她不会上钩了。
便是他成功把她激起来了,她也没法给他带路。
为此,她在收回扫向薛迎芳的眼神后,懒懒说道:“那位爷此前虽然带着我从那暗道去过一次后宫,但我压根儿就不知道入口在哪儿,你就死心吧!”
“唉!从小人人都说我跟姑姑像,我也一直很想跟她见一面,我爹竟然不让我去!”
“其实,我大概能够明白你爹为什么不让你跟去。”
沐唯说罢这话,迎上薛迎芳询问的眼神,稍微坐正了几分与他说道:“你们家老爷子跟你祖父,都已经找了英太妃几十年了,这好不容易有了她的消息,却得知她这些年如同坐牢一般被禁锢在后宫里,待他们见到英太妃的时候,他们的情绪定然会失控,所以我估计你爹不让你跟去,就是不想让你看到那一幕。”
薛迎芳听后沉默了。
虽然老爷子在族中很有威信,对上晚辈也总是不苟言笑,严厉异常。
唯有他知道,老爷子也是个爱哭的人。
他小时候,每年都有那么几天会撞见老爷子在对着姑姑的画像抹眼泪。
后来他长大了才知道,那几天是姑姑的生辰,曾祖母的忌日,还有姑姑当初与他爹离家出走的日子……
此时通往宫中的暗道里。
血影在前领路。
凤衍与薛毓宗并排走在中间。
薛木云跟薛炼则走在最后面。
在沉默的走了大概两三刻钟后,薛毓宗开口了,“你母妃她……这些年过得可好?”
“不算好,也不算坏,不知您老眼下对我母妃这些年的境遇了解多少?”
“不多。”
薛毓宗沉沉一摇头,“此前皇上的人突然闯入我们雪谷时,我们才知道你母妃她在宫里,还成了太妃,而早些年我们几乎找遍了赤南国的所有地方,连相邻的几个国家也都去找过了,却唯独没有在京城里仔细找,更是没有想过要去后宫里面找。”
凤衍听后直觉的认为他们没来京城仔细找,是有什么缘由,便转头询问的看向薛毓宗。
就听薛毓宗说:“其实我们薛家隐居到雪谷后,每隔几十年都会收到一封来自宫中的信,那封信是每一任皇上驾崩前就准备好,然后在他驾崩后,由他安排好的死侍送入雪谷的,你父皇驾崩后,我们也收到了那么一封信,信中称当今皇上……也就是你皇兄野心滔天,让我们此后的几十年务必小心,绝不可大意,所以我们入京找人时,都很是小心谨慎,更是想也没想过要入宫去找人。”
“父皇的死侍……”
“先皇驾崩时,殿下还年幼,想来殿下是几乎没有见过那些死侍的吧?”
“嗯,我只在父皇寝宫见到过那么一两次,且当时也没放在心上,只当他们是着装有些奇怪的侍卫。”
“毕竟殿下那时在先皇的庇护下与普通孩童无异……”
薛毓宗说着,突然停下了脚步,然后转身定定看着随他止住了脚步的凤衍说道:“历来,死侍将那封信送到我们手里后,该要直接服毒自尽的,可先皇并没有把他手里的东西传给当今皇上,殿下那时又还年幼,所以那位死侍大人在把信送到我们手里后,还与我们说了一些跟殿下你相关的事。”
凤衍饶有兴致的一挑眉。
就听薛毓宗说:“那位死侍大人说,先皇本就对你母妃有愧,又早在殿下你出生之时,就已经决定要将他手里的东西交给殿下保管了,所以他知道待他驾崩后,殿下会过得很艰难,特意在殿下幼时,尽可能的让殿下过得无忧无虑,同时那也是他保住殿下性命的一种策略,因为殿下在他驾崩后,越是单纯无知,越是信任太后与当今皇上,太后与太后身后的人才会对殿下放松警惕,不然太后他们可能会更加不择手段的来对付殿下。”
那时,他们还不知道那位小小的皇子就是英子的孩子,所以顶多也就对其有些许的同情,甚至在此后得知其刚少年得志就因一场战败险些身亡时,也仅仅只担心了其手里的东西是否安全。
如果他们有伸出援手……
这孩子那些年肯定会过得轻松许多!
薛毓宗刚暗自想到心生内疚,就听见凤衍问他,“您老就没有想过我父皇为何会让那个死侍跟你们提及我与我母妃吗?”
薛毓宗一愣。
他身后的薛木云亦是猛然一愣。
然后某个揣测同时在他们心底滋生。
先皇难道知道英子是他们薛家的人?
所以让那位死侍去给他们提示?
奈何他们一直遵循着事不关己绝不插手的组训,未深入去探究,也未从那位死侍与他们说的话里面听出皇上的提示……
思及此,薛毓宗身形一晃。
薛木云忙眼疾手快的扶住他,“父亲莫要多想,也莫要自责。”
“我,我们……”薛毓宗眼睛红了,面上却突然煞白一片,“如若我们没有猜错,先皇那是把英子他们母子两个托付给我们薛家了啊!可我们却没能明白他的良苦用心,害得英子他们母子俩那些年孤立无援……”
听得那“孤立无援”四个字,薛木云面上亦是一片沉痛。
凤衍神色淡淡的来回看着他们,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在尝尽皇兄与太后的算计与杀招后,他早已视亲情如无物了,故而此时对上眼前对他们母子真情流露的所谓至亲,他全然不知该如何安慰。
且他也从来就不是一个会去安慰旁人的人!
不过……
想到父皇在为他准备了那几重保命符的情况下,还不顾祖上的遗训,想让薛家人也成为他跟母妃的保命符,他心里到底还是有几分动容。
该如唯儿所言,父皇是真的很爱护他这个儿子的!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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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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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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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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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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