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想来我这是睡了一天了。
看时间,晚上九点多,肚子也在这时不合时宜地咕咕叫了起来,我正要起身去喝水,却不曾想下一秒门就被人敲响。
“来了。”
我应了一声,转身去开门。
门外是纳兰初,后者脸上依旧是那副淡然的神色。
“跟我出去一趟。”
纳兰初的目的也很明确,我正要问他不带胖子么,后者转身就走。
我的话卡在了喉咙里,显然纳兰初已经用实际行动回答我了。
十点多,纳兰初带着我在一个小广场下车。
这一路过来他并没有表明这一趟过来目的为何,路上也没有透露出半个字。
直到现在下了车,纳兰初才神神秘秘地道:“我知道方木告诉过你一些我跟风长沙的过往,不过他应该只跟你说了大概,你要是好奇的话,今晚就是个机会,或许因此风长沙会对你刮目相看。”
纳兰初的话让我怔楞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不过这家伙说完转身就走,也丝毫没有给我反问的时间和机会。
此时临近午夜,大街上却并没有多少夜宵摊位,碍于此地的风俗习惯,大多摊位在十点之前就会准备收摊离开,而越往后拖的那个,生意自然好到不行,纳兰初显然不是第一次过来了。
一路过来,不少夜宵摊位都已经收拾离开,为数不多的几家摊位上也都全都是人,已经没有座位了。
远远我就瞧见风长沙站在路边朝着我们挥手,风长沙主动朝我挥手,我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但那人的确是风长沙,看上去和先前有那么些许的不一样,像是变了一个人。
来到风长沙面前,后者指了指街巷尽头的一排低矮楼棚,随即就带着我们走了过去。
这地方清净了不少,相对于先前的摊位来说,人虽然多,但也只是在低声交谈着,和先前那边大声叫喊,互相划拳的声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可是,好像已经没有座位了。
风长沙似乎并不急,跟老板打了一声招呼后就离开了,我站在摊位前看着四周的那些客人,都是刚刚才来不久的样子,难不成这顿饭还得站着吃不成。
我的这个预想到底是没能实现,也就十来分钟的时间,风长沙来了,手里还带着几个三角折凳。
在风长沙的后面是个老熟人,方木也提着一张折叠桌走了过来,我哑然失笑,他们居然自己准备了凳子和桌子。
“这里的摊子,我唯一吃的惯的就是他们家的东西,其他还真没办法。”
今晚的风长沙看上去特别平易近人,和先前我所见所知的那家伙完全不是同一个人。
这家伙,好像是随时都能坐下来喝几盅的样子,居然还自备了桌椅。
我虽然吃惊,明面上倒也没有展现出来,桌椅很快被摆上,风长沙也不知道在方木耳朵边上说了什么,后者很快又小跑着出去,过了好几分钟才回来。
“你居然带着这玩意儿!”
这是纳兰初的声音,虽然在说话,可是那模样完全就是一个酒蒙子碰上了梦寐以求的好酒的模样。
纳兰初还好酒么?这是我没想到的。
那是一个上窄下宽的白色瓷瓶,瓶子上面的标示已经完全看不见了,但是那瓷瓶的模样,但凡是看过几天广告的,都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茅台,而且年份不低了。
“这好东西居然还有,不错,你还算是厚道。”
见到那茅台酒后,纳兰初的态度几乎是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风长沙神秘一笑,颇为得意。
我瞧得仔细,那酒瓶瓶口处还经过滴蜡处理,明显是为了防止里面酒液挥发的手段。
我和方木相视一笑,显然我跟他都不是好酒的人,不管什么白酒,在我嘴里都是一个味儿,见这瓶酒如此珍贵,我也就不跟他们去分了。
不过风长沙带我们过来的这个地方的确不错,虽然烤串的味道过重了,可配上店家自制的酸梅汤,那味道可是一绝。
不一会儿,桌上的烤串就被一扫而空,还不等我开口,店家很快又端了两盘油焖大虾出来,光是闻这味儿我就受不了了,吃上一口,果真是一绝。
方木和我都是喝的酸梅汁,吃饱喝足也就无事可干。
反观纳兰初和风长沙,两人好酒好菜喝的那叫一个尽兴,也不知还剩多少的茅台酒,不多会儿就见了底。
可两人兴致明显上来了,百般要求下,烧烤店老板又把自己珍藏的半壶老酒提了出来。
我还是第一次见纳兰初喝这么多,两人的面色也由白到红,再由红转白,半壶白酒下肚,两人都有些醉了。
风长沙不知是不是见我一直看着他,笑着就将手里的酒杯递给我,随即将先前那见了底的茅台拿了过来,滴弄半晌,居然还真就从里面聚了小半杯出来。
随后风长沙将杯子一推,直接送到了我的嘴边。
我一时有些不知所措,下意识去看纳兰初,后者朝我点了点头,我也就没有再说什么,接过被子一仰头,半杯酒全入了五脏庙。
就是这么一刹那,我只觉从嘴到喉咙口的位置,一条热乎乎的线刹那间划过,虽有些辛辣,可更多的却是浓浓地香味,甘醇绵厚,回味无穷。
我眼里有亮光闪过,虽然知道这酒可能跟我平日里喝过的白酒有所不同,但是这半杯酒下肚,给我的感觉完全可以说是惊艳。
“不错吧,纳兰初可是馋我这瓶酒好久了,正巧这次在这儿碰上你们,算你们有口福。”
风长沙话音刚落,随后却是话锋一转,道:“你应该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吧。”
风长沙此话一出,一旁方木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纳兰初就像是早有预料一般,点了点头。方木起身想走,却是被风长沙一把抓住。
“坐下,都是自家人,听听不会死。”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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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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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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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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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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