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的不明所以,却也听的清清楚楚。
纳兰初一直说时间很紧了,来这里却又被告知晚上十二点不能出门,现在都快九点了,三个小时,能做什么?
纳兰初什么也没说,示意我开门上楼,这里的锁有些复古,清一色的花旗老锁,于现在的年轻人来说,这锁倒是有些年头了,一般人只怕是开锁都不会。
好在小时候我们家仓库的锁就是花旗锁,此刻虽然吃惊,但打开也是简简单单。
当我开完锁,男人和纳兰初说着什么,纳兰初指了指里面,道:“把东西拿到房间里放着,放完就赶紧下来,晚了今天晚上就赶不回来了。”
纳兰初的语气不容置疑,原来他让我们在船上睡觉的原因是今晚有行动。胖子一脸的庆幸,还好在船上睡了觉,不至于今晚打瞌睡。
王胖子出乎意料的迅速,似乎出任务对于他来说是一件不得了的事情。
片刻,东西都已经放置妥当,我和胖子重新来到门前时,纳兰初和那先前的男人正在蹲着抽烟。
那男人的装束看上去很是奇怪,有些上海滩跑腿人的意味,一顶鸭舌帽帽檐压的很低,低到我根本看不清楚他的长相。
“你们来的太晚了,若是在晚一些过来,晚上还可以带你们去吃一顿这边有名的江鱼,只是你们这个点过来,现在时间也有些赶不及了,江鱼是没得吃了,等我们到了以后再回来,如果顺利的话,路上可以找一家小饭馆吃几道地道的山菜。”
说话的是戴着鸭舌帽的男人,此时他悄然起身,先是整理了一些自己的帽檐,随即脱口而出道。
纳兰初也站起了身。
“可别说什么江鱼了,能在路上啃几个包子,我就已经觉得不得了了。”
两人明显已经不是第一次见面了,居然还开起了玩笑,纳兰初的语气微松,同样整理了一下衣裳,将口中的烟蒂扔到地上,道:“行了,走吧,就别耽搁时间了。”
“不过说起来,那会儿你小子下船的时候在后面张望个什么劲?我和胖子等了你半天你才过来。”
纳兰初的这么一问是我没有想到的,我并不想说出关于宇文的事情,就摇了摇头道:“也没什么,那会儿下船的时候不知道怎么的,脑子一阵又一阵的眩晕,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就在后面待了一会儿,恢复的差不多以后才过来的。”
纳兰初看了我一眼,哦了一声。
见纳兰初没有想要继续追问的心思,我心中暗自舒了一口气,幸亏纳兰初没有继续追问下去,真要要问个来龙去脉,我还真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他才好。
“行了,走吧。”
纳兰初吐出一声走,那戴着鸭舌帽的男人应了一声,开始在前面带路。
纳兰初要去的地方似乎是在这座小城的西北方向,看两人的交谈,应该是老朋友了,两人不时的玩笑和打趣,算是给漫长的赶路时间增加了一些有趣的笑料。
从两人的交谈中我得知此行路途的确有些遥远,实际上我们在那鸭舌帽的带领下,一路走来换了好几条道,先后换乘了两汽车,下车后又打着手电在黑暗中摸索步行了近半个钟头,这才到达了今天的目的地,苏家庄。
苏家庄这个地名是我在一块石碑上看来的,进庄之前瞧见的。
一路走进苏家庄,天早在几个小时前就已经完全黑透了,先前仅仅是靠着鸭舌帽男人手中的手电,而进了庄以后,路边开始不时会出现一个破旧的路灯。
“手电好像没电了,先关一会儿。”
从纳兰初和男人的交谈中我得知男人的一个外号,叫仇天赐,我之所以觉得这是一个外号而不是名字,完全是出于自己的直觉。
男人对纳兰的称呼中规中矩,纳兰却好像很是喜欢叫男人天赐。
这时,男人就会佯装发怒道:“别忘了,我姓仇。”
借着道路两旁路边不时散出的黄色灯光,我的注意力开始从纳兰和天赐身上收了回来,我环顾四周,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沿途这一路过来的景象。
越往苏家庄深处行去,这道路两旁的屋舍就越是显得破旧,看到这样的景象,我不仅没有感觉不舒服,甚至有一种亲切的感觉。
或许这眼前的这一切和我所在的村子实在是太像了,眼前近乎破败的屋舍和整洁的现代都市相比的话,的确没有可比性。
眼前的建筑几乎没有比的必要,毫无章法可言。
残破的赤红色土墙,近乎遍布在道路两旁。加上不少屋顶上的青瓦已经完全是碎裂,眼前的一切,都给人一种破败不堪的景象。
甚至在我心里,我还稍稍拿这里跟我老家做了简单的比较,但除了身边的那些赤红色土墙意外,这里的确没有什么东西能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
再往苏家庄深处,一些竹木所建的老屋也不断出现,虽然看上去依旧破败,但和外面那些屋舍比起来,已经好了不少。
甚至在前进一段路程以后,我还瞧见了一些茅草搭建的屋子,这些屋子并不多,所以我猜测应该是农村的旱厕一类的东西。
“这可不是茅厕,因为这边距城较远,而庄稼地里有不少种的是水果,所以这些屋舍可以看作是守夜用的。”
“再就是,其实苏家没表面看上去那么破败,那么严重,虽然还是很穷,但这里的不少村民都有了另外一些致富之路,所以近两年来这边的生活多少有些改善。”
天赐的话音响起,原本我没怎么在意,可片刻后却突然想起来什么。
“另外的致富之路?那是什么?”
我的问答让天赐短暂一愣,片刻后,他才哈哈大笑起来。这人,我从见他一开始到现在,似乎还从未笑过,却没想到到了这里笑了出来。
“不错,有进步,这就跟我们这趟过来的目的有关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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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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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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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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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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